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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,這個節目在設立之時,是因為看到了一些社會事件,有感而發。譬如:2010年,中國廣東省廣州市的捍衛粵語行動。 2018年,香港教育局小學中文網頁內的一篇文章,提到粵語並非「母語」。再加上近年,港澳愈來愈多學校在校內僅以普通話及英文授課。看著港澳的年輕一輩,居然普通話說得比粵語還流利,是有很大的感觸,也有很多的思考。 危機越大,求生的意志就越強。總之,「撐粵語」的這股潮流在有心人士的深入探討後,的確「粵人」講「粵語」是愈講愈有理的。而有心的話,在網路上就可以找到很多很專門的粵語研學的心得。資料是有的,不過可惜,關注還不夠多,普及也不夠。 以前總愛跟大隊嗌口號「講母語」,「撐粵語」。現在更想藉這個節目,這個公開的平台,尋找這個為什麼?為什麼粵語有趣?為什麼粵語歌比較好聽?為什麼說這些就是粵樂???對粵文化,到底我們有多少的認識呢?或者根本除了粵語識聽識講,日常生活中見慣見熟、習以為常之外,當中的道理跟涵意,根本是完全說不出來吧! 我們一起來探究!讓大家對「粵」都可以有更多的認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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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394 - 從香港定居澳門之後先知道嘅事
電訪: FB「港澳小不同。工程c李奧」的版主李奧
對於港澳的差異,網路上的標題黨總說---
「一開口就知你係香港人?」
「聽不懂這5句你就不是澳門人?」香港人與澳門人的不同,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有趣、也非常容易引戰的話題。因為港澳地理距離近,又同樣以粵語作為主要使用語言,但在教育、人的特質、工作文化與城市樣貌上,卻有著不少「唔講唔覺嘅不同」,每當有人具體點出這些差異的時候,總是讓人忍不住點讚。
長期定居澳門的香港工程師李奧,他在FB 創立的網誌「港澳小不同 工程 c 李奧」,目前已經吸引5萬多粉絲的關注,他的貼文也早已被不少「博主」轉拍成搶眼短片,原因無他--夠生活、夠具體,也夠「入肉」。
在李奧的觀察中,不少香港人對澳門,其實存在兩種截然不同、卻同樣有點失真的誤解。李奧說:「有的香港人覺得澳門比較落後,另有些香港人又以為澳門同香港完全一樣,冇乜分別。其實很多香港人對澳門是沒有認識的。」
以他最熟悉的工程行業為例,港澳的工作模式就有明顯差異。香港的大型工程公司分工極細,每個人只負責工程裡 5% 到 10% 的部分,但要求做到極致專精;相對地,澳門老一輩工程師往往是「一腳踢」,對地盤五、六成的工序都有基本掌握,但未必每一項都做到最尖端。
李奧解釋:「所以,澳門嘅大型項目經常都會搵香港公司嚟做,但嗰啲細工程,香港公司又未必做得嚟。」行內常講的「大雞唔食細米」,其實就是成本效益未必「啱數」。
相較之下,透過新聞、影視與流行文化,澳門人對香港的理解反而普遍比較多。對於香港某些制度或成果,澳門人也是不乏肯定與欣賞;但同時,對於在澳門行之有效的一套做法,許多澳門人也很有澳門意識,認為香港是香港,澳門是澳門,未必凡事都要「學香港」。
而最顛覆外界想像的,是「誰比較有錢」這個問題。一般印象中,香港人似乎比較富裕,但李奧從自身接觸為例,卻有不同看法。他形容澳門有很多「禾稈冚珍珠」的隱形富豪。主要因為澳門樓價前些年急速上升,不少早已置業的基層勞工,一下子成了「包租公」。李奧說:「澳門有好多做基層工作的人,可能已經有幾層樓收租,但你喺街上係完全唔會覺得佢好有錢。」
另外,城市景觀更能反映出兩地管治文化的不同。李奧很老實的說,初到澳門最不習慣的就是到處都是僭建:「通街都係僭建,家家戶戶都有花籠,仲有天台屋。」相比之下,香港早在七、八十年代已大規模清拆違建,加上持續推動重建,低層唐樓如今已所剩無幾。
至於居住環境,香港劏房之小,簡直是香港奇蹟。其實香港人均居住面積是遠低於澳門。原因之一,在於澳門法規對房間與客廳的最小面積有明確規定,因此發展商現在的做法是「不間房」,只提供示意圖,交由業主自行規劃空間。
其實,港澳之間的不同,並非標題黨說的這麼簡單。只有真正走入生活,才會認識到這些不同當中的有趣。
Wed, 04 Feb 2026 - 393 - 「青提」紅了:從甜點名稱引發的語言誤會
來賓: 粵語配音導演、學者一郎
之前因為基隆一間甜點店在商品名稱中使用了「青提」,意外掀起一波關於「青提是不是支語」的網路論戰。原本只是甜點命名的小事,卻讓整個台灣社會突然都認識了這個詞,也再次點燃近年常見的「獵巫」現象。那麼,「青提」到底從哪裡來?是不是支語呢?
在粵語裡,葡萄叫做「提子」,綠色的葡萄就是「青色的提子」,簡稱「青提」。粵語配音導演一朗解釋:「對粵語使用者來說,綠葡萄同青提,其實係一樣嘅嘢,冇乜分別,亦唔會覺得特別文雅。」換句話說,青提並不是什麼新潮說法,而是粵語裡再日常不過的用語。
但爭議隨之而來的,是另一個更政治性的問題--港澳已經回歸中國,那港澳用語就是「支語」?一朗直言,這就像香蕉是甜的,檸檬是酸的,硬要說香蕉與檸檬都黃色是同類。一朗說:「以政權或者土地疆界,或以語言嚟分類,都係唔同嘅分類,全世界好多國家,一個國家裡面就有多種語言;同時,一種語言亦可以橫跨好多個國家。」粵語正是一種跨國語言,使用者遍佈世界各地,祖籍也不一定就是中國大陸。
至於中國大陸出現「青提」的說法,其實也是語言傳播的結果。眾所周知,中國大陸一向說「葡萄」,這個詞從漢朝就已經出現;「青提」反而是近年才在中國部分地區出現,多半因為從港澳地區引進商品。為了凸顯新品種、製造「比較特別」的感覺,便借用了港澳的叫法,久而久之,詞語便開始擴散。
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對非粵語使用者來說,「青提」可能聽起來比較高級、比較文雅。一朗笑著舉例,這就像同樣是拍泳衣照,日本寫成「水著寫真」,有些人就會覺得「級數唔同」。詞語帶來的感覺,本來就很主觀,也經常用在商業行銷上。
如果真的要追究詞源,一朗指出,文獻其實很清楚:「提子呢個詞最早嘅記錄,係喺19世紀末嘅香港,嗰陣係港英時期,係香港本地出嘅詞。」隨著交流,語言自然會傳播、擴散。這種現象,古代如此,現代在網路加持下更是飛速擴散。
另外,華語、閩南語、客家話、粵語所用的詞,都有一些共同的來源,用到相近詞語再正常不過。「語言如果有生命力,就一定會有新陳代謝,有舊詞消失、新講法出現,呢個唔係壞事,反而係健康嘅象徵。」
或許,比起急著貼標籤,更值得做的,是理解差異,考究詞語的起源。畢竟,一顆青提,本來只是葡萄;是人們的文化焦慮,讓它變成了一場風暴。
Wed, 28 Jan 2026 - 392 - 同樣講粵語:港澳撐母語的方向為何不同?
電訪: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湯翠蘭教授
香港與澳門,都是以粵語作為主要生活語言的城市。然而,說到對粵語的投入與努力,似乎看到的都只有香港的名字,澳門似乎真的是隱形的存在。究竟是因為地方太小、人太少,資源不同,還是另有原因?
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湯翠蘭教授,身為澳門人,也非常肯定香港在撐粵語上的努力與成果,她形容,香港就是「眾志成城跟得上科技」。湯教授說:「香港係有好多有心人,每個人用自己嘅專長,喺自己嘅位置為粵語做可以做嘅事。」她舉例,現時電腦與手機能直接用粵拼輸入,打出粵語字,就是香港的一群教授多年來的研究與技術整合的成果,將粵語字納入電腦編碼與系統之中,讓粵語進入現代科技環境中。
而澳門,有心人也很多,但主要的是,澳門長期缺乏粵語書寫的社會習慣。「澳門一般人只要用文字一寫落嚟,就自然變成書面中文,語體文,唔會『我手寫我口』。」因此,不少原本在口語中十分自然的粵語詞彙,久而久之自自然然就會跟隨標準書面中文去用去寫,這並非刻意不用粵語,而是「唔識寫」。
正因為「唔識寫」或「冇寫低」,許多詞彙便逐漸消失。當中尤其包括很多從葡文借詞而來的澳門粵語,以前在生活中很常聽到,大家一聽便明,如今卻愈來愈少人使用,甚至不少年輕人已經聽不懂,正面臨失傳的危機。
不過,幸好近年澳門的年輕一代,反而對粵語的保存與傳承展現出更強的自覺。不少學生主動開粵語課程,協助中國同學學習粵語,也有人將粵語研究作為論文主題。湯教授說:「身為老師嘅我哋,應該諗點樣幫佢哋提升能力,將關心嘅內容變成短片、網路內容或者社群平台嘅內容,畀更多人睇到。」
在以粵語為母語的港澳地區,很多家長經常以「有冇用」來衡量語言的重要性。但事實上,多語學習的好處早已是語言學的基本共識。湯翠蘭教授說:「多語人梗係醒過單語人,細路可以同時學好多種語言,唔使擔心、唔使幫佢哋揀,淨係學一種語言。」
在數位時代,語言不必受限於空間,可以由幾個人開始,慢慢形成小社群,再透過網絡連結世界。只要有人講,有人用,有人書寫、有人分享出去,在世界上任何角落,都會聽到粵語的。
Wed, 21 Jan 2026 - 391 - 唱歌+私房菜 原來粵語同日文可以咁樣一齊學
來賓: 粵語老師Aaron
粵語跟日文差很多嗎?一個是方塊字,一個是假名表音,乍看之下,彷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言系統。但其實,粵語與日文之間存在不少可以對照、比較的連結。透過這些比較,不管是粵語人學日文,還是日本人學粵語,都能更快掌握語言的語境與使用方式。
以前不少英文老師常說:「想學好英文,就唱歌、看電影吧!」學日文、學粵語其實也是一樣。如果從音樂入手,最具代表性的連結,便是填上粵語歌詞的日文歌曲。八、九十年代的香港樂壇,有大量廣東歌改編自日本流行曲,譚詠麟、張學友、張國榮、梅艷芳等歌手,都曾演唱過不少這類作品。
在眾多日本創作人之中,中島美雪尤為關鍵。她的作品被填上不同語言的歌詞,既有廣東話版本,也有華語、閩南語版本。例如〈容易受傷的女人〉,翻唱自中島美雪的〈ルージュ(Rouge)〉,最早由鄺美雲唱紅,王菲亦曾推出同名粵語版本;〈謝謝你愛過我〉,則是劉小慧翻唱中島美雪的〈空と君のあいだに〉。
粵語老師 Aaron 指出:「有的歌因為要遷就廣東話的語境,或者遷就廣東話的發音,編曲時會作出調整;但例如李克勤的〈紅日〉,幾乎是把日文版原汁原味地譯成粵語。」從中島美雪的作品開始,理解日文與粵語之間的轉換與連結,正是一種有效的語言學習方式。
這種連結不只存在於流行音樂,也反映在詞彙的演變之中。以「敷衍」為例,在現代中文或粵語裡,這個詞就是推搪、馬虎了事,帶有明顯的負面意思;但在早期唐宋時期,「敷衍」其實具有正面涵義,原指「鋪陳、傳播」。而在日文漢字「敷衍(ふえん)」中,至今仍保留這層意思,是指「詳細解說、廣泛傳播」,用在傳教、講習或知識散播的動詞。
Aaron 說:「從字義來看,『敷』是鋪陳,『衍』是延伸,原意其實並不負面;只是同樣寫成漢字,因為各自的文化發展不同,意思就慢慢走向不同的方向。」
另外,近年流行的「廚師發辦」,同樣是一個值得比較的例子。這個詞源自日文 Omakase(お任せ),意思是「交由廚師決定」。在台灣,這類料理被稱為「無菜單料理」,屬於較貼近華文語境的構思方式;而港澳地區則稱為「私房菜」。Aaron 解釋:「『發辦』應該讀作『發板』,如果讀成『發辦』,就變成被警察『法辦』;『板』感覺上就是拍板定案的意思,正好表達由廚師作主的概念。」
語言學習如果只靠死記,往往事倍功半,也會覺得無趣;如果能透過母語與目標語言之間的比較與連結,反而更能掌握語言的語境與使用方式啊!
Wed, 14 Jan 2026 - 390 - 台灣人愛吃筍,廣東人卻說毒?換個地方,食材的命運大不同
電訪: 飲食作家包周
在台灣,幾乎一年四季都能在市場買到新鮮竹筍。不論是涼拌、清炒或煮湯,入口清甜爽口,是許多台灣人再熟悉不過的家常美味;但對廣東人來說,一提到筍,往往先想到的是「毒」。在港澳的市場裡,新鮮竹筍幾乎難得一見,頂多只買得到醃製過的筍絲、筍乾吧!
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,長年觀察與書寫台港兩地的飲食差異。她說:「我喺台灣好鍾意飲竹筍排骨湯,但去到香港,真係買唔到新鮮筍。」在港澳,甚至廣東地區,筍常被認為「熱毒」,容易誘發病症,尤其對皮膚敏感、體質偏弱的人,更是能避則避。
不過有趣的是,原本從小可能從未吃過新鮮筍的廣東人,到了台灣後,跟著台灣人一樣大吃筍料理,即使原本皮膚過敏,也沒有甚麼問題?包周解釋:「台灣嘅筍係未出青嘅筍,喺泥土裡面就挖出嚟,冇曬過太陽;港澳嘅筍係出青之後先挖出嚟,就有紫杉氰醣苷呢個成分,呢個成分比較毒。」同樣是筍,因為採收方式的不同,對身體的影響也不一樣。
事實上,廣東人對食材向來有一套代代相傳的食補觀念,也可以說是一種深植人心的養生邏輯。包周說:「呢件事我覺得非常好,廣東人或香港人腦內自建養生概念,我仲要畀錢去學,學中醫先學到呢啲知識,廣東人好似出世就知道呢啲常識。」因此,港澳家庭煲湯煮菜時,特別重視食材的寒、涼、溫、熱屬性。
在這樣的觀念下,港澳家常煲湯多選用豬骨、瘦肉、魚類等相對溫和、適合大多數人的材料;雞,反而不一定是首選,鴨更是許多家庭少用的食材。「喺台灣,病會飲雞湯;喺香港,病唔會飲雞湯,因為雞係補嘅、鴨都係補嘅,如果煲一煲湯畀全家飲,未必個個體質都適合。」
至於鴨為何被認為「毒」,除了中醫認為鴨肉性涼、寒底者不宜,亦與傳統飼養方式有關——以前的鴨大多為放養、甚麼都吃,久而久之,這些顧慮經過口耳相傳,便被簡化成刻板的飲食禁忌。
配合季節、配合體質,廣東社會對食材的講究,其實與中醫的養生觀念不謀而合。「養生」本質上是一種預防醫學,是在日常生活中降低生病風險,而不是等病了才醫治。只是,經過長時間的簡化與放大,原本因人而異的判斷,便被轉化成「一刀切」的標籤。
「芒果唔係毒,只係喺某啲體質、某啲情況之下要避免,唔係話食咗一定會出事。」包周說。
在台灣,每到夏天,水果攤上堆成小山一樣的芒果、荔枝、龍眼、鳳梨,散發出濃郁香甜;市場裡一年四季少不了新鮮竹筍,還有苦瓜、大黃瓜、番茄等各式蔬果。相較之下,台灣對食材的刻板印象比較少,更傾向單純享受食物本身的味道。
究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還是食材品種與文化背景的不同?或許,在一頓一頓的飲食之中,可以慢慢吃、慢慢理解。
Wed, 07 Jan 2026 - 389 - 一兩陳皮一兩金?香港人的好味,卻是台灣人的怪味
電訪: 飲食作家包周
粵語有句俗語「一兩陳皮一兩金。」就係形容陳皮的「好味跟價值」,對不少香港家庭來說一點也不誇張。不管是煲湯、蒸魚到煲糖水,陳皮都是再日常不過,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;但這種粵語人覺得的「好味」,到了台灣,卻可能變成 「甚麼怪味?」
飲食作家包周說:「我帶朋友去吃陳皮紅豆沙,我覺得很好吃,但朋友就『謝謝,先不要!』結果我一個人吃了兩碗。」我們人對於不熟悉的味道,都要有適應的過程,可能多吃幾次以後就會習慣,甚至愛上。
其實,同樣是陳皮,在台港真的有不同的樣貌,港澳常用的是新會柑製成的陳皮,做法很單純,一個柑畫三刀、分成三片,天然曬乾。包周說:「要買三年以上的陳皮,味道比較順口,外面有的店為了成本考量,可能用沒那麽好的陳皮,味道就會比較刺激。」
相較之下,台灣市面常見的陳皮體型較小、捲起來、顏色偏深,看起來像經過泡製處理。「台灣賣的,其實不是港澳習慣用的那種陳皮,東西不一樣,煮出來的口味自然不同。」
這種差異,也出現在很多東西上。譬如:台灣人引以為傲的高麗菜,簡直可以用「便靚正」來形容。高麗菜在港澳被稱為「椰菜」,用台灣高麗菜的美好印象來吃港澳的椰菜,經常會覺得「怎麼口感差那麽多」?因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品種。包周說:「我在香港超市買過很像台灣高麗菜的品種,是英國品種,以滿足想念台灣的心來說,不算貴。」包周笑說。反而在港澳,一年四季最常見、最受歡迎的,是菜心。
從陳皮到高麗菜,從食材的差異,就反映出台港之間的飲食文化落差。包周認為,理解這些差異,或許比爭論「誰比較好吃」更重要。當你知道對方從小吃的是什麼,就會明白,為什麼同一樣東西,感受可以差這麼多。
Wed, 31 Dec 2025 - 388 - Leo不是李奧--教宗良十四世,竟然和澳門有關?!
來賓: 博士研究生Billy
每到聖誕,都是教會一年之中非常重要的時候。教堂裡響起熟悉的歌聲,也讓人自然想起天主教會的最高領袖--教宗。而現任教宗良十四世的中文名字,常讓人疑惑:明明是 Leo,為什麼不是「李奧」,而是「良」?
在台灣任教的天主教徒 Billy Sir 解釋:「因為教宗的中文名字不是從英文翻譯而來,教宗的名字Leo ,葡文是 Leão,聽起來接近粵語『良』,因此才有了教廷官方翻譯的中文名。」澳門曾是葡萄牙殖民地,天主教傳入華人世界時,是以葡文為發音,再轉寫成漢字。
這樣的情況,在其他教宗的中文譯名上也同樣存在。Billy Sir 提到:「教宗方濟各 Francis 剛被選出的時候,香港新聞是譯作『方濟』,但澳門很自然就叫『方濟各』,這完全是葡文音譯的慣性。」後來,教廷公布的官方中文譯名,也正是「方濟各」。
再往前,更前一任的教宗本篤十六世(Benedictus),在葡語發音中是(Bento),於是中文譯名便成了「本篤」。這些名字,若從英文角度來看確實有些「不合理」,其實正是澳門這個「葡文+粵語」的地方,在天主教歷史中留下的痕跡。
從歷史來看,天主教澳門教區明年將成立 450 週年,是遠東地區歷史最悠久的教區之一。二戰之前,澳門教區一直是天主教會聯繫整個中國與東亞的重要橋樑。Billy Sir 說:「以前的澳門教區是橫跨整個中國及東亞地方,幅員非常廣大,後來才縮成現在只剩下澳門特別行政區這麼小。」
直到今天,澳門仍保留許多只在當地才看得到的天主教習俗,例如「出聖相」。年輕一輩或許會說「聖像出遊」,這種說法本身就「很澳門」。Billy Sir 說:「『出遊』是很澳門的講法,台灣會說『遊行』。就像台灣的媽祖遶境,澳門的聖像出遊源於葡國,是非常地方性的宗教活動,也是文化遺產。」
在聖誕節這個充滿祝福的節日裡,這些充滿粵語譯音,與澳門歷史文化的細節,很多人是不是都不知道呢!?
Wed, 24 Dec 2025 - 387 - 在澳門一野就知你係香港人
電訪: FB「港澳小不同。工程c李奧」的版主李奧
「如果公司要裁員,裁五個,香港人會使命必達,澳門人可能就會遊說主管裁少一點。」談到港澳在職場上的差異,工程師李奧用了這個例子來形容。
對不少台灣人來說,香港與澳門常被視為同一個文化圈:講粵語、歷史背景相近,生活型態看似差不多。甚至認為澳門就是香港的一個區。但真正進入工作與生活以後,兩地的差異,往往比想像中明顯。
李奧認為,會覺得澳門人比較有人情味,這與澳門的歷史文化有關。上世紀八、九十年代,澳門整體經濟不景氣,有企圖心的人多半出外發展,「本身有鬥心嘅人,可能早就去了香港,或者去其他地方發展。」留下來的,大概就是現在四、五、六十歲這一輩的人,是比較有人情味。
再加上澳門小、人口少,人際網絡緊密,隔幾個人就可能認識,做事太狠絕,容易影響熟人。但隨著都市化,這層人情顧慮也逐漸消失。李奧認為,近年三十多歲的新一代澳門人,待人處事也更接近香港,「港澳人的界線,其實已慢慢模糊。」
在專業與工作方面,澳門也有一種獨特文化。李奧指出,只要涉及較專業或中高階職位,澳門經常找「外援」,譬如香港或外國專才。這種現象可追溯至澳葡時期,當時不少專業工作都仰賴香港人支援,這批人後來在澳門扎根,成為技術與管理階層的重要力量。
而語言方面,港澳的粵語其實九成以上相同,只有少數用詞會有點差別,「例如第一次聽到岳父說“忽”湯,香港只會說𢳂湯,另外,香港人一定講撳掣,澳門人有一半會講暗掣。」若沒有碰到這些特定字,幾乎聽不出港澳差別。
反而在制度與行政上,差異更為明顯。香港長期實行中英兩文三語,且在實務上,若同時有中英文版本,往往以英文版本為準;但澳門,交英文文件會被退回來,因為澳門的官方語言是中文與葡文,英文並非官方語言,行政作業會以中文為標準。「香港政府在某個程度上,所有嘢如果有中文同英文版本,會以英文解釋為準;澳門係以中文為標準。」
這樣的差異在工程作業上尤其明顯。李奧說:「其實有啲嘢係冇中文文件嘅,例如業主指定嘅品牌,可能廠商喺中國仲未設廠,就冇中文文件。」這些差異不至於造成衝擊,卻會在日常工作中,不斷提醒:這裡不是香港。
對李奧來說,從香港移居澳門,或許已是「全世界最容易適應的移居生活」,但那一點點的不同,正是港澳之間最真實、也最有趣的距離。
Wed, 17 Dec 2025 - 386 - 「香港人心狠手辣啲?澳門人鬥心冇咁強?」其實港澳就係唔同
電訪: FB「港澳小不同。工程c李奧」版主李奧
「香港人心狠手辣啲嘅。老澳門人鬥心冇咁強,有人情味啲。」工程師李奧笑說。
港澳,港澳--不管是媒體、新聞報導,甚至官方單位,大家總是把香港和澳門併在一起講。對外地人來說,港澳看起來就「差不多」:都是講粵語的地方,都曾被殖民再回歸中國大陸,食物也相似,地理位置也接近。但其實,在這些大方向的相似底下,卻有許多細微的不同。
工程師李奧九年前在 Facebook 創立個人網誌「港澳小不同。工程 c 李奧」,畫畫是李奧的興趣,把生活觀察畫下來;沒想到越畫越多,越畫越多人共鳴。他用畫筆記錄那些--只有真正懂港澳兩地文化的人,才會會心一笑的「小不同」,慢慢累積成這個很有特色的港澳文化觀察站。
李奧是香港人,移居澳門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兩地不同,是在最日常的地方--茶餐廳。
「在澳門茶餐廳,當時發覺原來同香港好唔同,好細微嘅唔同,都有幾多唔同呀。」他說。
例如在香港經常點 A、B、C 餐,因為套餐和單點的價錢差不多,送杯飲料更划算;但十年前的澳門,大多數人還是單點,因為套餐不一定便宜。
而飲料的習慣也不同。香港奶茶、檸茶、咖啡,基本是一樣價,但澳門檸茶就要多加幾蚊(似乎澳門的檸檬特別貴吧!)另外,香港的奶茶、檸茶甜度通常調好了直接上桌,但澳門習慣讓客人自己動手調味。
港澳對彼此的熟悉程度也不同。李奧說:「澳門人認識香港,多過香港人認識澳門。」澳門人只要看港劇、看香港新聞,對香港總有一些認識;反而香港人對澳門的了解非常有限,「大概八成到九成嘅香港人,對澳門嘅認識--係冇嘅。」多數香港人對澳門的印象,就是週末過海吃東西、買手信、行街、食飯。
李奧將這些生活細節畫出來後,吸引了大量追蹤與回響,但酸民也不少。「任何地方都有好有不好……呢次可能香港比較好,下一次可能澳門比較好。不管畫邊個好,都有人鬧。」畫香港好,有人叫他回香港;畫澳門好,又有人酸他乾脆別回香港。九年下來,他也練成「免疫體質」,對酸言平常心以對。
除了生活文化,作為工程師的李奧,更能看到兩地在建地上的差異。香港的建築法規多承襲英國制度,規範明確、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;但澳門就含糊得多,很多事情靠習慣和約定俗成。於是,工地上的爭論常常變成「到底要跟香港、跟澳門,還是跟大陸?」
地盤的使用語言也不同。澳門工地主要講普通話,因為八、九成工人是大陸勞工;香港工地九成都講廣東話,因為主要是香港人,而只要開會有一個外國人在場,就會全講英文。
港澳的小不同,在生活的每個角落。對真正了解這兩個地方的人而言,李奧的插畫很精辟又觀察入微,看了就會忍不住點頭說:「沒錯沒錯,就是這樣!」
Wed, 10 Dec 2025 - 385 - 正音? 怪音?香港傳媒就愛何文匯讀音
來賓: 粵語愛好者Laurent
央廣的粵語節目有世界各地的聽眾,從澳洲、美加,東南亞、港澳到中國大陸都有。然而有趣的是:會特別跟我們討論「讀音正唔正」、或是評論「這個人嘅粵語標唔標準?」的,絕大部份都是香港人。哈哈,雖然這樣講有點武斷,但根據經驗,確實如此。
為什麼香港人比較會在意粵語「標不標準」這個話題?或許,這就跟上個世紀香港所推的「正音運動」有關。
在香港長大的 Laurent,本身是主攻英文與翻譯的專業人士,卻對粵語非常有堅持與有研究,這份堅持與正規教育無關,而是源自於電視上的新聞報導。在 YouTube 剛在香港流行的時候,大量舊新聞節目被上傳到網路,對於當年主播的咬字、節奏、功力,實在百聽不厭。
但一對比現在的播報,就聽到一些突兀的讀音,Laurent說:「平常講話不是這樣講的,但在電視上,主播一報新聞,音就跟平常不一樣,為什麼會這樣呢?例如『機構』(kau3『扣』)『購物』(kau3『扣』),我們平常講『扣』,但主播會讀成『機』(gau3『救』)。」這樣的差異,讓他不斷查資料做研究。
這一切,都與何文匯教授所推的正音運動有關。在 1980 年代,何教授依據《廣韻》所推的正音,逐漸成為香港媒體的主流標準,從媒體到社會,到民眾;從香港到廣東省的一些影視製作,都有這些「正音」的影子。
然而,對於正音「正不正」也有很多的討論。Laurent 表示,《廣韻》完成於公元 1008 年,記錄的並非廣州音,而是宋代中原的「中州音」。他提出疑問:「廣韻,最大的問題是1000多年前寫,不是紀錄廣東人的讀音,只是這兩點就值得討論?」
正音運動確實讓更多人注意發音。然而,背離社會早已習慣的讀音,而改用所謂的「正音」,這樣的改造對廣東話好不好呢?「語言最重要就是傳達意思。有些提倡的讀音會造成歧異,就算聽得懂,也會覺得很突兀,這在語言溝通上應該避免。」
多年來,坊間對正音的討論從未停止,但在主流媒體中卻沒有受到關注。Laurent 認為,這與香港社會的「尊重權威」文化有關。既然教授是權威、是專家,自然成為無需質疑的標準。
但 Laurent 不認為語言應該只靠「相信誰」來決定。「我不是反對教授,而是覺得有懷疑就要查、有問題就要研究,而不是因為他是權威就全部接受。」
對很多粵語使用者而言,粵語之所以有趣,正因為它活潑、多樣、百花齊放,是屬於使用者的語言。讀音可以討論、可以爭論,也可以並存。
正音運動四十多年後的今天,香港人仍習慣評論「標不標準」,或許正是社會的記憶。但在權威之外,粵語依然可以有更多思考、更多可能。
Wed, 03 Dec 2025 - 384 - 從湯水到糖水--讓台灣人從震撼到上癮的香港味
來賓: 定居香港的台灣飲食作家包周
台灣人與香港人,如果只看外表,大概無從分辨,但一坐上飯桌,差異就立刻出現,而這差異往往就從飯前的那一碗湯開始。
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笑說:「台灣的湯被叫洗鑊水,香港的湯被叫痛風湯,網路上經常吵架,我覺得好可惜。我寫書,其實就是做理解的事。」她認為,兩地的爭論多半來自不熟悉對方的文化,而湯水正是最容易看到差異的地方。
香港人煲湯講究火喉與層次,光是「喝湯」這件事,就已經讓包周遇過不少震撼。例如香港人飲湯只喝湯、不吃湯渣。初到香港時,她到朋友家作客,朋友盛給她的只有湯,完全沒有湯料。看著那鍋滿滿的湯渣,她心裡還偷偷 OS:「我只能喝湯嗎?我是可憐的小媳婦嗎?只可以喝湯?那麼多料,都不給我一口。」後來她才理解,港式煲湯追求的是把精華「煲進湯裡」,湯渣完成任務後就不會再端上桌。「一開始我也覺得很浪費,不習慣,過不了自己那一關。」
為了那一口濃郁的湯,香港人肯花多少心思?魚湯就是兩地差異非常明顯的例子之一。台灣的魚湯清澈、薑味與米酒明顯,而且一定要有大塊魚肉。然而對香港人來說,這樣的魚湯「魚肉煮太耐太嚡,湯也有點腥」。包周第一次喝到港式魚湯也非常驚訝:「香港的魚湯是沒有魚的,奶白色的湯,很好喝,沒有薑味沒有酒味。」原來那是把魚煎過、戳碎,再加水熬煮,讓所有味道都化到湯裡,再把魚渣、魚骨全部過濾掉。如果想吃魚,則會在湯底完成後再另外放上一條剛煮熟的魚,既美觀又講究,但成本也高。這種做法正體現了粵語人對吃這件事「很願意下成本,也很願意花時間跟用心」。
在粵語家庭裡,魚湯有時甚至只是湯底,用魚湯再煲其他湯。兩三個小時只為煲一鍋湯,對很多香港家庭來說,這是日常,也是「對家人的用心」。
另外,港式糖水---不管是紅豆沙、綠豆沙、還是腐竹雞蛋糖水...,每樣都讓包周非常喜愛,也讓許多台灣人大開眼界,因為材料與煮法完全不同。她說:「台灣在甜湯裡不會有整顆的雞蛋。腐竹雞蛋糖水,腐竹溶曬,仲有粒雞蛋!仲有桑寄生,裡面有粒咖啡色的蛋,一開始以為是滷蛋,結果是甜的。」至於綠豆沙加入海帶、臭草,更是台灣人少見的做法。「海帶怎麼會是甜的?」她笑說,許多台灣人第一次喝到都覺得很奇怪,甚至不太能接受。
其實,兩地因飲食習慣不同,連食材都不太一樣。香港常用的腐竹容易煮爛煮溶,而台灣較常見的是厚實、適合滷煮或火鍋的豆皮或腐竹,「腐竹煮唔溶,也不會拿來做甜湯。」但在香港,腐竹煮到全溶於湯裡,正是「港式煲湯的概念」。
一碗湯,看似家常。但這樣細說下來,有沒有明顯看到台港飲食習慣的差異了?只要願意理解,就會發現每一種煮法、每一種味道,背後都有自己的文化脈絡。
Wed, 26 Nov 2025 - 383 - 貢丸湯算唔算湯?一碗湯的台港誤會
來賓: 飲食作家包周
「台灣冇湯飲」--乍聽像一句玩笑,但對許多粵語人而言,卻是初到台灣很直接的感受。飲食作家包周笑說:「台灣人有吃小吃的胃,吃完正餐還可以再吃;但喝湯,要慢慢練。我現在可以了!」
對香港人而言,「住家飯」沒湯,就像「飯沒吃完」;但在台灣,湯一般只是點綴,重點在吃,湯料才是主角。不同的飲湯習慣,正是台港飲食文化的差異。
身為台灣人的包周,剛接觸港式老火湯時也很困惑:「一開始我唔明白,點解要煲咁耐,材料都煲到無味又爛曬?」在台灣,湯品通常講求「湯好喝、料好吃」;但香港人把長時間煲得軟爛的材料稱為「湯渣」,重點完全放在那一口濃郁的湯。
一開始包周照著香港方式煲湯,卻總覺得味道不對,後來才明白:「我煲得唔夠耐,材料嘅味道未入到湯裡。」為了真正理解港式湯水,她甚至去上中醫課,後來出版了《四季裡的港式湯水圖鑑》這本書,希望用台灣人的語言解釋香港的湯文化。
所謂「台灣冇湯飲」,其實不是沒有湯,而是喝湯的習慣不同。對於港台網友常吵「貢丸湯算不算湯?」的這個問題,包周現在會這樣回答:「係湯呀!台灣有貢丸湯、蛋花湯,仲有貢丸蛋花味噌湯。」她認為爭吵常來自不了解——理解彼此的飲食習慣,就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煮。
其實,香港的湯水種類多:有清爽的滾湯、濃郁的老火湯、溫補的燉湯、甜潤的糖水、降火的涼茶,配合季節,不僅好喝,也能養生。怎麼讓台灣人理解「煲湯要煲兩三個鐘」這回事,包周會這麽說:「當作是提煉,把食材嘅味道全部煲入湯裡面,唔好諗住要食湯料。」也因此,港式煲湯的味道層次特別豐富。像花生眉豆雞腳湯,滿滿膠質,喝完嘴唇好像黏在一起;番茄薯仔湯如果少了薯仔,整個口感也不一樣了。
連浮在湯上的「油」也能看出台港的飲湯差異。台灣湯偏清爽,最後會加紅蔥油或香油來增香;但港式老火湯煲到味道已經很豐富,反而要撇油,比較健康,味道也不會太複雜。「因為老火湯味道已經很豐富了,去油以後可以喝到不同材料,很多層次很豐富的味道。台灣的湯層次是比較簡單,加一點香油,把味道延長,加分的作用。」不同處理方式,反映不同的飲食習慣。
「台灣冇湯飲」這句話,說穿了,是台港的不同飲食文化:台灣的湯重清爽與簡便,香港的湯追求濃度與火喉。但包周說,只要願意理解彼此的飲湯方式,就能理解彼此的生活方式。
Wed, 19 Nov 2025 - 382 - 「啪」針--在粵語裡聽見閩南語?!
來賓: 粵語愛好者Aaron
有香港聽友說:「我是客家人,但我不會講客家話了,只會講粵語。」
也有人說:「我是潮州人,可家裡也只講粵語。」在過去的香港,粵語是一種非常強勢的語言。無論你來自中國大陸哪個地方,要在香港生活,就得懂得說粵語——除非你能靠英語通行。不過,許多香港人或許沒留意,其實在我們每天所說的粵語裡,藏著不少閩南語與客家語的痕跡。
粵語愛好者 Aaron 提到:「香港廣東話在表達上,其實多多少少也借用了閩南語、客家語的用法或詞彙。有些是廣東社群主動吸收的,也有些是外來族群在地化的過程中慢慢傳入的。」
以「打針」為例,在台語裡的說法是「注射」,而閩南語的「打」是 phah(拍),潮州話也是如此。在廣東話中,除了「打針」,還有另一個說法——「啪針」。Aaron 說:「『啪針』這個『啪』(paak¹),可能是直接從閩南語傳來,也可能因為香港有不少潮州人,而從潮州社群流入粵語的。」
「啪」這個字在粵語裡有許多特別的用法,例如「啪毒」、「啪藥」、「啪針」,都指吸毒或注射毒品。「啪藥」這個講法,其實來自吃藥的動作:把藥放在手心,仰起頭,一下子把藥「拍」進嘴裡——這一下的動作,就是「啪」。
過去在港澳地區,「啪」算是一個帶有負面意味的字,因為多用於吸毒。如果是正規的打針或吃藥,人們一般都說「打針」、「食藥」,不會用「啪」。
但語言總是會隨時代而變化。疫情期間,港澳年輕人會在網路上用「啪針」來形容打新冠疫苗,帶有一點反諷的意味---不是想打,而是被迫去打。「聽日要去打針啦!」和「聽日要去啪針啦!」意思相同,但語氣完全不同,一個中性,一個卻帶著嘲諷與無奈。
現在,在港澳地區,用來形容吸毒的詞彙更多了,例如「high嘢」、「take嘢」,也有「嗍嘢」,「嗍」指用鼻子吸食白粉,非常形象化。
除了「啪針」這個例子外,還有「家婆」、「新抱」、「曱甴」、「衫」、「落車」、「油炸鬼」等詞語。仔細追溯每一個字詞的源由,都能發現粵語與閩南語之間那種微妙的關聯。雖然名義上是兩種語言,但因為地緣相近、通婚移居與長期交流,使得兩者在語音、詞彙與文化上彼此滲透、互相影響,讓人越聽越覺得熟悉。
Wed, 12 Nov 2025 - 381 - 「噥丁、科假、司沙...」,連澳門人現在都未必懂的葡式粵語
來賓: 在台老師 Billy Sir
說到澳門的特色,一定會想到那若隱若現、滲進生活每個角落的葡式文化。不過這次不談建築,也不談美食,而是要談一個常被忽略的小細節——那些從葡文借來的粵語。這些詞只有在澳門才聽得到,但有趣的是,好像也不是每個澳門人都知道。
在澳門長大、現在台灣當老師的 Billy Sir 說:「澳門好細,但好似有無形嘅牆。唔同族群之間,接觸到嘅嘢可以完全唔同。」他口中的「牆」,不是看得見的磚牆,而是語言與生活圈的分隔。即使同樣是澳門人,講起這些葡文借詞,也可能有人完全沒聽過。
舉個例子,「亞東魚」(atun)就是吞拿魚,也就是台灣人說的鮪魚;「噥丁」(não tem)意思是「沒有」,像「銀包噥丁」就是「錢包空了,冇錢啦!」Billy Sir 笑說:「我同啲香港朋友講『噥丁』,佢哋會完全聽唔明!我以前都冇諗過呢啲詞係從葡文而嚟。」
類似這樣的葡文借詞其實還有不少。譬如「司沙 sisa」,那是以前的物業轉移稅,「我哋細個成日聽長輩講要去財政局立司沙,但依家法例改晒,已經冇咗 sisa。」另外還有「科假 folga」(輪班制的休息日),這個字現在仍聽得到,尤其在警察或消防員之間最常用,「今日 folga 更」--聽到這樣講,就大概知道對方是公務員啦!
還有「阿 tìo」和「阿 tia」——Billy Sir 解釋:「本來葡文裡嘅 tio、tia 係叔叔、阿姨,但因為受粵語影響,連土生葡人都會自然加個『阿』。不過就算係土生葡人都少講 tio(丟),因為嗰音太似粗口啦!」這些詞早已粵語化,既不是純葡語,也不是純粵語,而是只有澳門人才懂的「講法」。
然而,這些「葡式粵語」正慢慢消失中。一方面是因為葡國人與土生葡人逐漸減少;另一方面則是葡文教育的斷層。從1988年起,因回歸在即,葡文不再是必修科目。直到十多年前 ,澳門重新以「一個中心、一個平台」作為發展定位——既是「世界旅遊休閒中心」,也是「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平台」,葡文才再度被視為重要資產。於是近十年,學生又重新開始必修葡文了。
除了葡文借詞,Billy Sir 也提到澳門另一項幾乎絕跡的語言——「土生土語」Patuá。這是一種以十五、十六世紀葡語為基礎,混合粵語、馬來語與僧伽羅語的混合語,如今已被列為瀕危語言。「好多土生葡人都係律師呢啲專業工作,講 Patuá 會俾人覺得唔夠正式,所以慢慢冇人講啦。」雖然如此,澳門仍有劇團堅持以土語演出,只是澳門人也不一定知道。
Billy Sir 笑著補充:「你可以想像成廣東人講唔鹹唔淡嘅葡文。葡文文法好複雜,佢哋就用粵語文法嚟講。」譬如:『沙Be』就是葡文saber,就係『明唔明』嘅意思。Pódi nôm pódi,Pódi就是英文can,亦即粵語『得』的意思,就像潮語 can 唔can,但葡文不會這樣說,這是粵語文法。
這些從葡文而來的字詞,不知道還有多少澳門人會講呢?
Wed, 05 Nov 2025 - 380 - 「教識多一個台灣人講粵語,真係好有成就感」在台就是愛教粵語
來賓: 粵語老師阿鈞
現在,台灣人學粵語的風潮雖然早不如2000年前火熱,但在各地的社區大學、語言中心與補習班裡,粵語班依然或多或少地持續開課。粵語老師阿鈞,從2015年開始教學以來,學生年齡層廣、背景多元:有人為了工作、有人準備赴港,也有人純粹是喜歡粵語文化。對他來說,讓他能在台灣持續教粵語的最大動力,就是那份「成就感」。
「講簡單啲,教粵語就係同人傾偈,同人傾偈又可以賺錢,點解唔賺呢?」阿鈞笑說。對他而言,這份工作不只是興趣,更是一種使命感:「教廣東話除咗成就感同賺錢之外,最重要嘅係多一個人識講廣東話,真係好有成就感。」
疫情期間,他也順勢轉型成為網路補習老師,而學生也遍佈新加坡、香港與中國大陸各地,「網路教學完全唔受時間、地點限制,相信會成為新嘅學習方式。」阿鈞說。不過,真正讓他樂在其中的,仍是實體課堂上的互動與笑聲。
「周星馳嘅電影先至係不敗,咩年齡層嘅學生都鍾意搞笑、輕鬆嘅內容。」阿鈞笑著說。電影台詞、生活話題、香港文化特色,都是最受學生歡迎的主題。「譬如講香港每個車站有咩特色、要去咩地方玩,學生都鍾意聽。」
目前,阿鈞主要在社區大學開粵語課。「社區大學一堂兩個半鐘頭,一期十八堂,基本上學完十八堂,大部分學生都識聽識講,學得好快。」他笑說,有學生上完一期後再報第二期,「我都覺得好意外,有啲學生真係好有熱誠、好有心。」
不過,在社區大學教書也不全是輕鬆事。許多學生白天上班、晚上上課,難免疲倦,「有啲聽吓聽吓就打瞌睡。」這時候老師就要活絡氣氛,講講笑話、變換話題。他經常把新聞時事、生活話題或台港文化差異融入課程,例如房子、股票、工作經驗等,「學生聽得特別有興趣。」
對台灣學生來說,最大的挑戰仍是發音。「有啲韻母,台灣人就比較唔容易發得標準。」阿鈞指出,最難的其實是「記性」問題,「從頭教到尾,應該嗰該,教咗幾個月仲係唔記得。」
語言學習的關鍵,始終在於多練習、多講多用。阿鈞舉例,許多學生因為在網路上玩遊戲、與香港朋友語音聊天,粵語反而進步神速。「上課比唔上多講多練,語言都係咁。」
課程結束,看著學生從不敢開口到能簡單對答,阿鈞總覺得這份堅持值得。「從唔識教到識,真係好有成就感。」他笑著說,粵語教學對他而言,早已不只是工作,而是一種樂趣。
Wed, 29 Oct 2025 - 379 - 在台灣教粵語,學生怕學粵拼、最愛學「行街食飯周星馳」
來賓: 粵語老師阿鈞
從香港來台升學,目前定居在台灣的粵語老師阿鈞,從2015年開始就在台北金甌女中教課。當時因為政府推行母語教育,不同族群可以開設各自的語言課程,他因此有機會把粵語帶進校園。阿鈞笑說:「學生都是台灣人,完全沒有粵語背景,就是因為有興趣而來上課,但一開了日文、韓文這些課程後,就被吸引走了。」之後,他轉往社區大學開課,面對的學生更為多元,從年輕人到婆婆媽媽,甚至曾經有高齡85歲的學員也來學粵語。
「社區大學的好處是資訊多、各個年齡層都有,收費也親民,很多人退休後終於有時間學自己喜歡的語言。」阿鈞想起之前社大的成果發表會,學生在台上用粵語唱《海闊天空》,台下觀眾跟著合唱,那一刻讓他特別感動。「教粵語真的有成就感,可以把一個不懂粵語的台灣人教到會聽、會講、會唱歌,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。」
不過,在台灣當粵語老師並不容易。因為老師往往要自己編寫教材、設計課程,阿鈞說:「最重要是有前輩帶領,要是自己一個人摸索會比較辛苦。前期教單字比較難,但等字詞累積起來後,就能對話,學得很順。」
而在台灣有興趣學粵語的學生,需求其實相當明確。「很多學生學粵語,有的是為了工作,有的是因為喜歡周星馳、想唱粵語歌、去香港旅行能點餐、行街買東西。對他們來說,能應付簡單對話就夠了。」阿鈞認為,這樣的「實用需求」主導了台灣的粵語課市場,因此越來越多課程變成「速成班」,主打輕鬆有趣,學幾句就能開口說。
至於粵拼,卻是許多學生的「夢魘」。阿鈞笑說:「很多學生不喜歡學粵拼,有的是沒興趣、不想花精神,有的甚至說:學粵拼會被香港人笑,因為香港人學粵語根本不用學粵拼。」因此,市面上有兩派不同的教法,一派老師堅持教粵拼,希望學生能自學;另一派則直接教單字和句子,讓學生能快速開口講。「有些學生一學粵拼就想睡覺,甚至前幾堂課都不來。最後還是得調整方式,例如在課本旁邊加上粵拼,讓他們慢慢習慣。」
而台灣學生對想學的粵語內容很明顯。阿鈞說「有一次我試著教香港的歷史文化,結果反應不太好,最後學生還是問:『老師,香港有什麼最好吃的?』」他笑說,飲飲食食、電影、唱歌,是最能引起共鳴的內容。
在台灣當粵語老師,是要有熱誠跟堅持的。因為學生數一直下滑,收入不穩定,但看到學生進步,真的很有成就感。
Wed, 22 Oct 2025 - 378 - 馬來西亞的粵語,有種五十年代「粵語長片」的味道
來賓: 在台馬來語老師Nico
「食飯咗、洗衫咗」——這樣的說法,對香港人來說或許有點「得意」,但在馬來西亞卻是再自然不過的粵語句式。這些用來表示動作狀態的「咗」、「緊」,在馬來西亞常常放在句尾,聽起來特別有趣。來自馬來西亞、現任教於台灣的馬來語老師 Nico 笑說:「不說我都沒注意到,我們就這樣說的。」
馬來西亞因多元種族共存,長年語言交融,粵語也因此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節奏與特色。Nico 的父親是廣東人、母親是客家人,家裡主要講廣東話,但日常生活中自然會摻入其他語言。「看到甚麼人就講甚麼話吧!英語、馬來語、閩南語、客家話,好自然會摻摻(cam³)講,」她笑著說。
這樣的語言環境,也讓馬來西亞粵語變化豐富又充滿創意。例如「阿尾」,乍聽像英文的 I mean,其實意思是「最後」或「後來」,與「後尾」的用法相似。又如「雪激淩」代表冰淇淋、「雪茶」則是加冰的茶,「雪」這個字幾乎就等於「冰」的意思。不過每個人說法不同,Nico 補充:「我家習慣講 ice cream,連我媽都會講『賣 ice cream 嘅嚟啦!』不要以為老人家英文不好。」
除了詞彙多樣,馬來西亞粵語還保留了十九、二十世紀初廣東地區的語法。例如用「冇」作為句尾疑問——「好食冇?」「食飯冇?」「係呵?」「洗衫呵?」這些句型,其實都是早期粵語常見的問句形式。Nico 說:「我從小就看 TVB 長大,例如《神鵰俠侶》,劉德華同陳玉蓮演嗰套。我哋講嘅粵語,原來都有唔同!」
語言的變化,也反映了社會的轉變。隨著廣州與香港受到普通話及書面語的影響,粵語口語逐漸趨於書面化;而遠在東南亞的馬來西亞,卻因地理與文化的距離,意外保留下更多「原味」的語音與語法。譬如在馬來西亞,「玩㔷㔷」(捉迷藏)、「round 咗佢」(把它丟了)、「奸鏟」(形容奸詐的人),這些說法,讓人想到香港五、六十年「粵語長片」裡的對白,既熟悉好像又有點遙遠,卻也提醒著我們,原來我們忘了這麽多的用法跟詞語!
Wed, 15 Oct 2025 - 377 - 「追女仔」過時啦?年輕人話「溝女」更貼地!
來賓: 粵語愛好者Aaron
粵語有沒有生命力?就看它會不會隨著時代、社會與文化不斷的——有沒有人用?怎樣用?用來做甚麽?
隨著教育普及、媒體與影視跨地域的傳播,近年粵語出現了一些新特色——譬如逐漸「書面語化」或「普通話化」。粵語愛好者Aaron認為:「因為大家在學校讀書多,睇大陸劇多、普通話接觸得多,反而粵語市井口語的接觸機會就少了。」讓有的人的粵語變得好像更「得體」、更「文雅」,而很多以前常用的詞也逐漸被遺忘。
不過,舊詞消失的同時,新詞也層出不窮。譬如從「Kpop」延伸出來的「Mkpop」。Aaron解釋:「『MK』指旺角,『Mkpop』就好似東施效顰,形容模仿韓國流行文化卻不太成功的本土文化,好像台灣人講的『8+9』。」這些潮語往往非常地區性,如果跟不上潮流或跨地區,可能就完全聽不懂。
語言的變化,不只在於新詞的出現,也包括舊詞的新詮釋。像「火山孝子」這個詞,原本源於1940年代舊上海,只要官員或公務員出入風月場所,報紙上就會寫他「上火山」。後來傳到香港,「火山孝子」變成形容那些花光薪水討好舞女的男士。如今這個詞在香港幾乎消失,卻在台灣復活,用來指那些在直播間打賞、送禮物給網紅的粉絲。Aaron笑說:「火山孝子在香港已經是死詞,我第一次在台灣聽到!火山應該是凶險的,但竟然有孝子。其實『火山』是形容燈紅酒綠、熱辣辣的舞池!」
同樣的詞,不同年代、不同地區會有不同感覺。以「溝女」為例,以前覺得不太正經,現在反而成為普遍說法。Aaron說:「『追女仔』聽起來好似要出錢出力,好辛苦去討好對方,但現在的年輕人不是這樣,他們可能上網、上交友App打幾句就問要不要出來吃飯,好,就完了!整件事比以前簡單得多。」
說到男女交朋友的講法,各地也不同。台灣人常說「聯誼」,港澳年輕人覺得太正式,寧願用英文「gathering」;而在中國大陸,則常聽到「處關係」、「處對象」,「處」作動詞,網路上常看人寫「處嗎?」初聽,讓人好容易想歪。
粵語在這樣的變變變中,老詞退場,新詞登場,不管想說甚麽,都可以用粵語說得出來,這就是生命力。
Wed, 08 Oct 2025 - 376 - 新住民帶來的改變 台灣社會展現更多元
來賓: 廣播節目主持人、馬來語老師吳振南
20多年前的台灣街頭,店舖招牌幾乎一律只有華語,這對來自多語環境的外國人來說相當新奇。在台的馬來語老師吳振南老師說:「當時看到台灣只有中文標示時覺得好驚訝,因為在馬來西亞,招牌或路標往往同時出現中文、英文、馬來文,有的甚至還有印度文或印尼文,因為要做不同人的生意。」如今,隨著教育與文化政策的推進,台灣在語言與文化上,已經呈現出愈來愈多元的氛圍。
從2019年起,台灣中小學的本土語言課程納入了七種新住民語,雖然一週只有一堂課,對學生的語言能力累積的確有限,但在文化認識上卻已經看見成果。振南老師指出:「小朋友或許只會說一些單字或簡單的句子,但他們卻認識到很多馬來西亞的文化,讓他們知道世界上文化的多元。」從學生、家長到學校,乃至整個社會,對新住民文化的態度正慢慢轉變中。
以馬來語為例,雖然馬來西亞人在台灣並非人數眾多的族群,但馬來語在學校裡卻是第四多人選修的新住民語。原因除了教材設計注重文化,課程內容活潑有趣,更重要的是老師的熱情投入。振南老師說:「很多馬來語老師都很熱情,又很用心,把馬來西亞的多元文化帶進課堂。讓孩子們覺得有趣,自然就願意多學一點。」
而社會氛圍的改變,也反映在生活中。以前台灣街頭的異國料理選擇有限,如今各地的東南亞小吃、異國餐廳越來越多。其中新北市中和的華新街,更是有名的「緬甸街」。雖然當地聚集了許多東南亞族群,但台灣本地人卻相對比較少。振南老師認為:「其實只要多接觸,就不會覺得這麽陌生,當中也會有很多有趣的新發現。」
為了讓民眾對多元族群的文化有更多認識,台灣社會近年經常舉辦各種文化日或交流活動。這些活動內容豐富,除了歌舞表演,還經常搭配免費試吃、抽獎或贈品,以吸引人潮。本意雖是「立意良善」,但也衍生出副作用,讓人覺得東南亞食品似乎「便宜、不值錢」。如何在推廣活動的熱鬧氛圍中,仍能傳達文化與產品真正的價值?振南老師笑說:「我覺得還是要反映成本,有點架子,讓民眾珍惜、重視。」
Wed, 01 Oct 2025 - 375 - 兩餸飯紅遍香港,乳鴿翻身台灣---飲食潮流興呢啲!
來賓: 主廚何一飛
飲食世界的潮流,大約幾年就有新的大方向。近年席捲香港「兩餸飯」,從街頭小店賣到連鎖餅店,掀起一股平價又實惠的風潮。台灣也不例外,茶餐廳的熱門菜單也在改變。曾幾何時,燒鴨飯是最受歡迎的選擇,如今年輕人則更偏好口感滑嫩的滑蛋系列,滑蛋蝦仁飯成了新一代必點。
在台灣經營茶餐廳十幾年的港籍主廚何一飛,對這樣的變化深有體會。他認為競爭不是壓力,而是前進的動力。他直言:「有比較,才知道差距在哪。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不斷進步。」
不斷進步,意味著不斷學習。何一飛認為,光靠經驗不夠,還要走出去。他說:「要吃過,才知道什麼才好吃,然後把這些經驗帶到餐廳裡。」因此他常利用機會到新加坡、中國大陸、馬來西亞檳城、中山、潮汕、順德、香港、澳門等地「覓食」,把「美味」消化後再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料理。
當然,台灣市場有自己的特色,並非所有港式經典都能照搬。以通心粉為例,它是香港茶餐廳的經典,但在台灣卻不賣座。「要賣的,是台灣人熟悉的食材。大部分客人都會先點自己熟悉的東西,除非是熟客,吃膩了才會願意嘗試新菜色。」
飲食潮流的轉變,從食材接受度就看出風向。乳鴿十幾二十年前在台灣不受歡迎,甚至有人覺得「殘忍」。但隨著近年 fine dining 風潮興起,乳鴿成了高級料理的新寵,如今甚至要排隊才能買到。相對而言,港澳年輕一代對乳鴿的接受度仍有很大落差。
對何一飛來說,粵菜的精髓在於炒功。他強調:「想展現真正的功夫,不用花俏,點一盤乾炒牛河就能看出廚師的火候。」這是他對廚藝最堅定的信念。
然而,堅持不代表一成不變。何一飛認為,粵菜應該保持精髓,同時也要懂得因應市場調整。「香港現在最流行的是兩餸飯,講究抵食,越開越多。這代表飲食文化也在變。」他相信,在「堅持」與「變通」之間找到平衡,餐廳才能走得長遠。
Wed, 24 Sep 2025 - 374 - 台灣人茶餐廳的最愛口味:首選黯然銷魂飯 長輩愛臘味 年輕人必點滑蛋
來賓: 主廚何一飛
因為周星馳的《食神》而爆紅的「黯然銷魂飯」,1996年的電影,直到現在仍然是台灣人最熟悉、在台灣茶餐廳最常點的招牌飯。其實,台灣人對港式食物的喜愛從來不減,不過不同世代卻各有不同的口味偏好。譬如長輩偏愛干炒牛河、臘味飯、臘腸臘肉這些傳統口味;年輕人則鍾情於滑蛋系列--滑蛋牛肉、滑蛋蝦仁、滑蛋叉燒,就是喜歡滑蛋。飲料方面,酸鹹清爽的「鹹檸七」則最受歡迎。
這些心得,來自在台灣經營茶餐廳多年的主廚何一飛的觀察。2016年,他在台灣開設第一家茶餐廳,如今已拓展到四家分店。看似一路順利,其實背後經歷了不少挑戰。
何一飛1997年30歲時來到台灣,起初經營咖啡廳,之後才轉戰茶餐廳。他說:「店開了,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逼著自己去做好這件事,慢慢把事情做好。」正是這種壓力推著他不斷學習與成長。他甚至自學插花,連續四年跑到花市買花,從店面擺設到料理細節,都力求做到更好。
在粵式料理裡,何一飛認為「炒」最難。火候大小、下料順序都會影響味道;相較之下,燉或炆只要掌握時間即可,但要炒得恰到好處才是真正的功夫。而在他眼中,口味更是一種信念。他說:「飲食的口味是一種信念,顧客認不認同,看營業額就知道了。」
在台灣的港式茶餐廳不少,但要長做長有,單純把香港菜單照搬過來並不妥當,應該是看客人的反應隨時調整。以菜單為例,最初或許有20道菜,隨著營業額和客人反饋,不受歡迎的就淘汰,換上新菜色,慢慢形成最適合的菜單。港式蘿蔔糕就是典型例子。他笑說,有台灣客人嫌店裡的蘿蔔糕太軟、夾不起來,但偏偏就賣得最好,這也讓他相信:「只要好吃,客人就會喜歡。」
粵菜最講究的還是火喉。以白切雞為例,香港人偏愛骨頭帶著一點淡淡粉紅,剛熟的才稱得上「滑雞」;台灣人則習慣雞肉必須全熟,一點紅都不能有。對此,何一飛仍堅持:「在我的店裡,賣的還是剛剛熟的滑雞,正宗香港口味。」或許部分台灣客人還是不習慣,擔心沒熟透不衛生,但這正是飲食文化的交流啊!
Wed, 17 Sep 2025 - 373 - 從「外配」到「老師」:新住民語言課改寫身份與認同
來賓: 台北市新住民子女教育工作組總召、濱江國小校長吳勝學
在台灣校園裡,一門本土語言課,悄悄改變了社會對一群人的看法與命運。
過去,來自東南亞的新住民配偶,常被標籤為「外配」,家庭與社會地位相對低落。然而,隨著108課綱實施,越南語、泰語、印尼語等七種新住民語被納入本土語言教育,這群外籍配偶也以「老師」的身份走進教室,獲得社會的重新認識與尊重。
濱江國小校長吳勝學指出,早在108課綱之前,學校也曾推動多元文化活動,但多半是文化的介紹,例如泰國美食、越南有甚麼好玩等,對語言著墨不多。「直到政府將新住民語系統化納入正式課程,才真正讓這些語言進入教室,進入孩子們的生活。」吳校長說。
為解決全台師資不足,教育部自2017年起設立新住民語教師培訓,許多新住民媽媽接受培訓、通過考核後走進教室,成為孩子學習母語的啟蒙老師。這不只是就業機會,更是自我價值的重建。
為了尊重孩子的選修意願,現實執行上是很大的挑戰。以越南語為例,一年級、三年級、五年級可能各自都有第一次選修的學生,這樣就必須拆成三個班,找三位老師、三間教室,所以一對一或一對二的小班教學很常見。如果能一班湊到七名學生,這已經算很難得,非常熱鬧的狀況。
「這當中還有一個笑話」吳勝學校長說。有次一名學生在意願調查中勾選了「柬埔寨語」,老師們全力尋找合格師資,甚至考慮跨校遠距,最後發現是家長勾錯,讓學校哭笑不得。現在每當有學生選修新住民語,學校第一步就是打電話給家長確認。
對學生而言,這堂課可能只是有趣的新體驗;但對新住民教師來說,這是認同與身份的翻轉。他們不再只是移民的角色,而是文化與語言的傳承者。
反觀香港,儘管粵語是主流語言,卻常被視為「生活語言」,在中小學教育體系內缺少制度化的教學。台灣雖然每週僅一堂本土語課,但意義很重要,這是體現了對多元文化的尊重。
吳勝學校長強調:「本土語教育的重點,不只是語言能力,而是培養尊重與包容的多元視野。」讓孩子認識不同語言與文化,正是培養理解與共融的開始。
Wed, 10 Sep 2025 - 372 - 「俗話無國界」在台灣教粵語,最受歡迎的竟然是摟打的話?
來賓: 粵語老師吳庭葳
在台灣教粵語,甚麼主題學生最喜歡? 所謂「髒話無國界」,這句話真是一點也不假。台灣學生最喜歡學的—就是俗語俚語、摟打的話。
「頂你個肺!」「卜你個街呀!」「隊冧佢呀!」「你乜水呀!」這些來自《古惑仔》電影的語句,總是課堂上最受歡迎的主題。雖然老師總會提醒:「這些話不能亂講,小心擦槍走火。」但學生們依然笑聲不斷、學得特別起勁。
除了《古惑仔》,周星馳的電影也是台灣人很喜歡的教材之一。搞笑又無厘頭的對白、街坊用語、俚語、甚至潮語,像「屈機」、「寸嘴」、「娘屎」…,學生在哈哈大笑中學得更快更好。至於學這些用語到底實不實用?對學生來說,似乎根本不是重點。
而在台灣教粵語,不能只是「有趣」,還要「有技巧」。台灣人習慣說華語,因此在發音上會帶有華語腔調,某些粵語音對他們來說特別難掌握。例如「煎餃」、「蒸餃」,嘴型一放鬆就很容易煎蒸不分,還有「點心」、「佢」、「張」、「鞋」…,對很多台灣人來說都是死穴。
另外,教得「有技巧」,還包括讓學生肯講肯學。在台灣學粵語的,多半是社會人士。他們在各自領域已有一技之長,若一直指正,反而會讓學生不好意思、不敢開口,甚至直接不學了。因此,在上課前,老師都要先做一番「心理建設」:讓學生明白,在外面只要聽得懂就好,但既然已經付了學費,就要學得更扎實,上課盡量說,學會了才是重點。這些教學上的「眉角」,往往只有在台灣教過多年粵語的資深老師才有的心得。
1997年以前,台灣人赴港旅遊時,常因語言不通而產生學習粵語的強烈動機。2000年前後,台灣的粵語班,動輒就有三、四十人報名,熱度驚人。但隨著香港普通話的普及以後,台灣人到香港溝通變得容易,粵語班的吸引力也慢慢下降。
雖然如此,粵語課依然有它的魅力。有人為了工作,有人純粹是因為愛看港劇唱粵語歌,也有人就是講幾句粵語覺得特別「型」。而在課堂上,那些搞笑台詞與髒話潮語,往往成為大家學習的最大樂趣。
Wed, 03 Sep 2025 - 371 - 一條蒸魚,就看出台港飲食習慣的不同
電訪: 「台灣胃看香港餐桌」的作者包周
一條蒸魚上桌,就能看出台灣與香港在飲食習慣與文化上的差異。對香港人來說,最完美的蒸魚就是「剛剛熟」,魚肉還有一點點黏著中間的大骨頭,鮮嫩滑口。但台灣人就習慣完完全全的「熟透」,寧可多蒸一分鐘也不要有半點「不透」。其實,這不是好壞之分,而是兩地對「味道口感」的不同追求。
這樣的差異,在麵條上同樣明顯。香港人吃麵講究「爽口彈牙」,煮麵的時間要精準到秒。台灣人則習慣把麵煮得軟一些。台灣作者包周剛移居香港時,有一次跟朋友吃麵,就曾懷疑麵是不是沒煮熟,但香港朋友卻說:「這樣的麵才爽」。
另外,便當的差異也是有趣。台灣的便當=香港的飯盒。在台灣,一個便當往往有主菜加上三道小菜,看起來豐富又均衡。但在香港,飯盒非常「老實」,叉燒飯就是叉燒與飯,燒雞飯就是燒雞與飯,沒有其他了。很多台灣人第一次見識香港飯盒的時候,可能會懷疑「配菜忘了放?」沒忘,就是這樣。想吃菜,另外點個油菜啦!注意看!注意看!都有油菜可以點的。
當然,粵菜的精髓更在於--火候。香港食物講究火候,口感,青菜要炒得爽脆,蝦要炒得彈牙,不同食材的「落鑊」順序與時間都要精準。這種講究,讓粵菜的層次分明,口感豐富。
就以這些例子來說,這麽多的不同,不管是香港人到台灣或是台灣人到香港,不習慣很正常。台灣人可能覺得香港食物沒煮透、不夠軟、太講究、太花時間;香港人則覺得台灣食物太軟、太熟、太家常。但包周提醒,如果只用單一角度去看,很容易錯過當地飲食的精華。她說:「放下自己固化的思維,理解當地文化,才能真正享受當地的食物。」
她還建議,喜歡香港食物的人最好學廣東話。因為只有懂當地語言,才能明白食物的特徵與味道,也才能在餐廳裡點到真正想吃的菜。
食物從來不只是味道,而是歷史、文化與生活習慣累積下來的結果。從蒸魚到麵條,從便當到炒菜,甚至宴席上飯麵登場的順序,都代表了台灣與香港飲食文化的不同。如果能放下原本的習慣,用另一種角度去欣賞,原本覺得「不習慣」的口味,可能會變成一種新的驚喜。吃飯,不只是吃飽,而是文化的交流。
Wed, 27 Aug 2025 - 370 - 香港不只是快與直,台灣人在港面對文化衝擊的換腦調適
電訪: 台灣作者包周
在香港飲茶,茶壺要加水只要把茶壺蓋掀起來;可是在台灣,不開口就什麼也不會發生。這樣的小細節,不只是動作上的差異,更能看出兩地對「禮貌」表達的不同:台灣人說話婉轉,希望顧及對方感受;香港人則是直接明快,要就要,不要就不要。從飲食到說話生活,台灣人與香港人的不同,其實早就藏在生活的每個細節裡。
從台灣到香港生活,第一課往往不是語言,而是「快」。在香港的茶餐廳或車仔麵攤,講求的就是落單快、吃得快、吃完快點走。這樣的生活節奏,對習慣從容步調的台灣人來說,可能已經是一種文化衝擊。
另一個在香港必須學會的功課,就是勇敢地說「不」。從台灣移居香港已經八年的作者包周,對此深有體會。她說:「在台灣,講話習慣會加『可能、或許、會不會…』等等緩和語氣;但在香港,清楚表達最重要,要敢說『唔要』、『唔得』,直接明瞭才有時間去吃東西、去做更多的事情。」她笑說,這就像是要切換不同的腦袋--在台灣用「台灣腦」,在香港就得開啟「香港腦」,才能生活得自在。這種轉換,不只是適應,而是要主動學習,她說:「要看書、要請教別人、要聽別人的經驗,要學,不是只要住久就一定會習慣的。」
兩地性格上的差異,也反映在飲食文化上。香港人對食物要求嚴格細緻:該脆的就要脆,該滑的就要滑,清淡與濃郁之間分明講究;相較之下,台灣飲食風格則溫和許多,口味偏淡雅,表達方式也更柔和含蓄。
包周印象最深刻的,是她在香港第一次看到所謂的「台灣料理」。在台灣,鹹酥雞店就只賣鹹酥雞及各式炸物,滷肉飯店也只做滷肉飯小菜;但在香港的台灣主題餐廳裡,有鹹酥雞、滷肉飯、蛋餅、刈包、珍奶一應俱全。她原本覺得很奇怪,但後來慢慢理解,這正是香港文化的靈活與變通。為了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生存,香港的餐飲往往強調多元與創新,不拘一格,隨時調整方向以因應顧客需求。
從飲食、語言到生活節奏,台灣與香港的差異無處不在。有人適應得快,也有人多年後仍感不習慣。但正如包周所說,適應的關鍵是「唔怕醜,唔明就問」。多問、多學,用開放的心態去理解當地文化,不是壓抑自己去「忍」。理解得越多,認同也越深,自然就能融入新的環境,隨著當地的節奏生活,樂在其中,活得自在。
Wed, 20 Aug 2025 - 369 - 不漏洞拉--越南難民走過艱困 更堅信好人有好報
來賓: 越南語老師張婉貞
在上世紀八、九十年代的香港,即使不懂越南語的人,也常脫口而出一句「不漏洞拉」。這四個音節,源自當年香港政府向越南船民播放的越南語宣傳廣播,意思是「從現在開始」。它不只是政策宣示的開場白,更成了越南難民的代名詞,象徵著一段跨海而來、充滿傷痛的歲月。
在台灣任教超過四十年的張婉貞老師,每每回想起這些往事,心頭仍隱隱作痛。越南淪陷後,商店全數歇業,連街角的小雜貨店也不例外。銀行裡的錢提不出來,既沒有收入,也沒有糧食。許多人選擇走難,因為根本無法活下去。如今放眼世界,美國、加拿大、澳洲、法國……到處都能見到越南人的身影,其中許多都是那時逃離家園的人。
當時年僅十多歲的張婉貞,本來家境優渥,但淪陷後,貨物全被沒收,錢也領不出來,幸好有老師的收入補貼。雖然微薄。但畢竟每個月仍然可以領米、領糖、領加油單,這些都是政府人員才有的配給。物資匱乏,三餐難繼,只能靠變賣家當過活。曾經張婉貞拖著七歲的姪女壯膽,把家裡的舊衣服拿到街市兜售,走了又走,遲遲開不了口,最後才鼓起勇氣問人要不要買。那是一段艱辛卻必須咬牙撐過的日子。
當時許多人選擇偷渡到泰國,只要進了難民營,就能透過紅十字會申請前往第三國。張婉貞一家原本也打算偷渡,但命運似乎另有安排。當時人頭費用約八至十二兩黃金,例如八兩的話,先付五兩定金,下船再付三兩。她們訂的船屢次宣稱即將啟航,卻總是開不成,一等就是三年。又有一次被通知要開船,每人需再付三兩,十幾口人合計就是幾十兩黃金,家人半信半疑,沒想到那艘船真的啟航了。而當時船難頻傳 ,一艘十八公尺長的小船,本應載二十人,卻硬塞四、五十人,許多熟識的學生和家長因此喪命。自此,她再不敢走海路,只能再等三年,靠哥哥申請來台。
來到台灣後,所有證書文憑都不復存在,孑然一身,從零開始。她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再當老師。多年後,有一所高中想聘她兒子教越南文,但兒子沒空,她便毛遂自薦。對方一聽她沒有文憑,本想直接拒絕,但她耐心解釋自己的狀況,最終爭取到了這份工作,也因此重回杏壇。她感慨地說:「我很高興自己能再當老師,也能把善念傳給學生。做好事一定有好報,天地會幫你把困難降低,這就已經很好了。」她常勉勵年輕人: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知道不行也要試一試。爭取到是賺到,沒有是應該,但一定要努力去爭取。」
66歲時,張婉貞老師報讀台灣的大學,四年後,70歲順利畢業,終於拿到夢寐以求的文憑。她說:「我的人生再無遺憾。」
Wed, 13 Aug 2025 - 368 - 入鄉隨俗:在日本,找對人比做對事更重要
來賓: 在日香港文化工作者Serene
很多人嚮往日本的生活與文化,認為那裡乾淨、有秩序、治安良好,食物也精緻美味。然而,真正搬到日本生活與工作後才會發現,表面上的熟悉,與實際的日常生活,往往有著不小的落差。
來自香港、現居日本的文化工作者 Serene 分享了她的觀察與經驗。她提到,雖然日本街頭常見中華料理,但口味和做法與香港有不少差異。「例如天津飯,本來應該是炒飯,但日本會在上面加一坨濃厚的勾芡,我真係食唔慣。」這些被在地化的「日式中華料理」,與她熟悉的味道相去甚遠。
除了飲食習慣的不同,職場文化的差異,對許多香港人來說更是一大挑戰。Serene 說,在香港工作講求效率與彈性,只要能完成任務,過程可以靈活處理;但在日本,工作高度依賴制度與明確的責任分工。「喺日本,最緊要搞清楚邊個負責,日本人唔會越級做你覺得好簡單嘅事。」雖然一開始難以適應,但她漸漸理解,這樣的制度反而能減少混亂,只要找到正確的負責人,事情往往能更有條理地解決。
日本社會也極為重視和諧與禮貌。職場上那種表面的禮貌,其實是一種維繫人際關係與營造良好氛圍的默契。有些初到日本的香港人可能會覺得日本人不夠直接,甚至有些不坦率,但在這背後,其實是一種對情緒管理與社會秩序的集體共識。
儘管現代很多人傾向「能網路解決就儘量不出門」的原則,但Serene 發現,在日本,面對面仍然是很重要。她說:有一次她幫朋友訂購一款動漫聯名商品,但因為收貨時收件人不在,快遞應該會留下通知單,然而她卻從未收到。出貨公司卻堅稱是她自行取消了訂單,雙方來回聯絡多次,始終無果。最終她和朋友親自前往出貨公司查詢,當場便獲得解決。「喺日本,見面真係好重要。我打幾次電話都只係話要等等等,但你一出現,佢哋即場就幫你搞掂。」
Serene 認為,選擇在日本生活與工作,就要學會接受這個社會的全部,包括那些自己不那麼習慣的部分。她說:「要用自己能夠接受的方式去面對這些不習慣的地方,咁樣先可以過得舒服、自在。」
Wed, 06 Aug 2025 - 367 - 從哈日到留日 粵語文化工作者對日本的「重新設定」
來賓: 在日香港文化工作者Serene
網路上常有人說,粵語與日語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,因此粵語母語者學習日語似乎更容易掌握。這對許多港澳「哈日族」來說,移居日本,或許不會太難適應?然而,語言與文化,旅遊與實際生活卻是完全兩回事。
從香港到日本工作已有將近六年的文化工作者 Serene,對此深有體會。她在新冠疫情封關前一週衝到日本,開啟創業之路,投身出版業,並逐步深入當地生活。她坦言:「認識日本文化,與實際在當地生活,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。」
初入日本出版界時,Serene 發現與當地通路合作並不容易。她表示:「日本出版通路並不太喜歡與外國人合作,或許是我們公司規模較小,而日本大型通路對合作條件的要求非常嚴謹。」在實際溝通過程中,她也意識到,在日本無論是職場還是日常生活,日語都是絕對主流。使用日語,不僅溝通更加順暢,獲取的資訊量也會大幅提升。
因緣際會下,Serene 所屬的公司開始拓展口譯服務,對日本社會的語言習慣與文化結構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。表面看來,日本是一個高度國際化的社會,但實際上,在日常生活中,英語的使用率仍不高。即使在東京、大阪等遊客眾多的大城市,服務人員的英文能力或許比較流利;但一旦離開觀光區,英語程度便大幅下降。
以 Serene 在日本生活的觀察,當亞洲面孔的人在日本開口不說日語時,日本人往往會以一句華語的「謝謝」回應。在日本,「中文」被統稱為「中国語」,在此之下又細分為「北京話」與「台灣話」,但這樣的區分在一般大眾的認知中並不普遍。他們大多只知道「中国語」,而日本人學習「中国語」也沒有想像中容易。像是 R音、ng 尾音、O 尾音等,對習慣日語發音結構的人來說,在學習上都需要更多的練習。
值得一提的是,日本人對「中国語」的理解雖然就是「華語」,但日本人對粵語很有好感,而且曾經有過一股學習粵語的熱潮。那是20 世紀 80 至 90 年代,香港電影與粵語流行音樂曾在日本掀起熱潮,帶動了對粵語的喜愛與學習風氣。當時,有人會自製教材,舊書店裡甚至可以找到粵語教科書。
Serene 笑言,作為粵語母語者,自己在學習日語的過程中並沒有外界所想的「先天優勢」。粵語與日語的相似之處,頂多表現在語感或個別用語上。若想真正融入當地社會,關鍵並不在語言的相似性,而在於持續的學習與對日本文化的深刻理解。
Wed, 30 Jul 2025 - 366 - 「唔好阻住人!」從台灣到香港,學會了「快是一種禮貎」
電訪: 作者、在港台灣人包周
在香港,很常聽到一句話:「快啲啦!」「唔好阻住人啦!」有時甚至會聽到:「唔好阻住個地球轉呀!」對很多台灣人來說,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趕人、甚至有點不耐煩。但在香港生活久了就會發現---「快,其實是一種體貼;速度,是一種禮貌。」
說出這句話的,是已經移居香港八年的台灣人包周。她說:「剛來香港的時候,對這種快節奏曾經不理解,曾經不舒服。但開始在香港工作後,有一天靈光一閃,我突然get到---快點完成事情,讓同事準時下班,這是禮貌,是一種體貼別人的方式。」
如今的包周早已練就一身「香港速度」:在地鐵站行得快、吃飯迅速俐落、進便利店買東西更是分秒必爭---想好買甚麼、掃碼結帳、即刻彈開,「唔好阻住人」。
在香港,連吃飯也要快。茶餐廳、車仔麵這些地方,就是要快。點餐時不可以猶豫,不能「嗯嗯啊啊」,一坐下就要知道要吃什麼、喝什麼;吃完立刻付錢走人,二十分鐘吃完一頓,是再平常不過的節奏。
這也是許多初到香港的台灣人最常抱怨的事:「怎麼吃飯都不能慢慢吃?」其實,可以慢慢吃---但要看場合、看地點。若是想慢慢品味,就去飲茶,去餐廳,慢慢嘆,是完全可以的。
雖然茶餐廳節奏快,但並不代表隨便。像奶茶,那種滑順口感,不只是「順口」而已,而是茶與奶的比例拿捏得剛剛好,不澀、不刮喉,那才叫做「滑」。又例如燒味---脆皮燒肉可以挑不同部位,每一部位的口感都不同;叉燒也能選偏瘦或偏肥,口感細膩有差,絕對不是粗枝大葉的隨便上菜。
飲食,某種程度上也塑造了一個地方的性格。像很多台灣人不太理解的「湯意粉」,在香港卻是很常見的食物。叉燒搭配湯意粉,有人說它「不中不西」,但換個角度看,它其實亦中亦西,恰恰體現了香港的特色與魅力。
香港的美食,往往是在中西文化之間找到微妙的平衡與融合。不同文化的料理經過香港的方式再重新組合、演繹,成為獨特的香港口味--這,就是香港東西好吃的地方。
Wed, 23 Jul 2025 - 365 - 學會粵語,才講得出香港食物的香濃「滑腍」
電訪: 作者包周
從台灣移居香港的作者包周,現在的粵語雖然偶爾還會「走音」,但基本上已經能對答如流。剛開始,她其實沒有特別認真學粵語。她喜歡吃東西,從路邊攤到大酒樓都不放過,樣樣都試,樣樣都研究。但她很快發現--用華語根本無法說出香港食物的精髓!
像粵語裡常用來形容口感的字詞:「爽」、「腍」、「榎/嚡」、「煙韌」,一個比一個傳神,用華語翻譯卻總覺得味道全失。譬如「煙韌」的牛丸,華語只能說「很有嚼勁」、「很Q」,聽起來雖對,卻不「入肉」。
為了學好粵語,包周嘗試過很多方法,最簡單的就是--看電視。不過一不小心看太多古裝劇,結果學了一口「未請教尊姓大名」的文謅謅,試過有一次這樣跟新朋友打招呼,對方當場笑翻:「你係古人呀?」
最有效的,還是生活中的「實戰訓練」,像是在工作上和同事的日常交流;以及,在香港一定要學會的「窒人」與「串人」。包周說:「喺香港,一定要識窒人。這跟台灣的吵架不一樣,窒人係心平氣和、直接說出重點,一句話講一半,對方就知道你下一句想講乜。」
不過,即使現在粵語說得不錯,面對粵語很多的俚語俗語,包周還是常常一頭霧水。她建議,有時候不妨用台語的角度來理解。例如粵語的「kick溺卡嘞」,台語裡就是「哩哩叩叩」,一聽秒懂;又例如「孤寒」,台語叫「凍霜」,馬上就能抓到那種小氣吝嗇的感覺。甚至連「時間」這兩個字,粵語跟台語的發音其實也一樣,只是聲調不同而已!
粵語不易學,尤其是聲調,一不小心就會鬧笑話。譬如「豉油」講錯成「屎油」,「陰謀」變成……嗯,場面瞬間超尷尬。但包周笑說:「我自己都覺得好笑,不過笑完就要記得,下次唔好再錯啦!」
最近,包周出版了新書《台灣味看香港餐桌》,以一個台灣人的角度與五感,帶大家認識香港的飲食文化。她說,學粵語不只是學說話,更是學習理解「香港人」與「香港味」的方式。
所以下次去茶餐廳,唔好淨係講「我要牛肉麵」,不妨試下講句:「有冇崩沙腩呀~」你會發現,嗰啖肉,更正更好食啊!
Wed, 16 Jul 2025 - 364 - 鬼佬樣香港魂 Jason學粵語愛香港
來賓: 粵語愛好者Jason
在台灣長大的 Jason,紅鬚綠眼,外表看來是一臉典型的外國人模樣,但一開口卻是字正腔圓的華語,更出人意料的是--他的粵語也說得相當不錯!
他說:「粵語聽起嚟好得意,好有power」。他是從港劇開始接觸粵語,還會唱廣東歌,最喜歡的歌手是羅嘉良(意外吧!)。不過,在台灣電視上看到的港劇經常是配了華語的版本,為了聽到粵語,他就上網找粵語版。現在,日常對話已經難不到他,但說到粵語俚語或俗語,他就投降了,為了聽懂,他就上網發問、請教網友。
和一般人想像的不一樣,Jason 在台灣學粵語,並不是找粵語母語者來練習。他說:「我是找台灣朋友練,這樣壓力沒那麼大。大家都在學,就算講錯了也不會被糾正。」若是直接找粵語人練習,可能一說錯,就馬上被糾正,那種感覺很容易讓人退縮。
至於去上粵語課程?Jason 務實的說:「把錢直接飛去香港玩。這樣不只可以練習語言,還能體驗當地文化,更實際。」
Jason 去香港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。他回憶說:「一開始聽不懂大家在說什麼,但多去幾次之後,有一天突然就聽懂了!」Jason認為,要學好一種語言,最重要的是你要喜歡它。他是因為太喜歡香港文化了,才會這麼有動力學粵語。他喜歡香港的街道、食物、氛圍。而且,他也觀察到,可能就是因為自己紅鬚綠眼,香港人雖然急促,但對他反而比較客氣,這不知道是不是好處呢!
對於想學粵語的朋友,Jason的建議就是:「看劇可以學粵語,但最重要的,還是要敢講。」
Wed, 09 Jul 2025 - 363 - 辣打、阿東魚...老澳門才聽得明的粵語
來賓: 葡萄牙留學生Billy
香港習慣中英夾雜,澳門呢?澳門受葡萄牙多年的殖民影響,很多老澳門人,自自然然也夾雜了一些從葡文借詞而來的粵語,用到都不清楚出處,有人以為是英文,有人以為就是粵語。
這些葡文借詞非常自然融入生活,例如點餐時會說馬介休球(馬介休Bacalhau,用鹽醃製和風乾的鱈魚)、阿東魚(atum、亦即吞拿魚/鮪魚)、大媽地(tomate,就是蕃茄)、免治牛肉飯(免治minchi,絞肉的意思)。另外,裝東西的辣打(lata/罐頭、鐵盒),還有打扮時的「laço」(蝴蝶結),叫人則有「tia」(阿姨),甚至連「quatro」(葡語中的「四」,澳門人有時借來指死的意思)。這些詞語,在澳門說得很自然,長輩講,下一輩聽,也跟著講,誰都不會去想這些字從哪裡來。直到有一天離開了澳門,去香港或外地,才驚覺,原來這些字不是所有粵語使用者都聽得懂。
其中最常見的例子可能就是「minchi」了。在澳門,minchi 是將肉碎加上炸過的薯仔粒跟洋蔥乾炒,乾身香口,是不少澳門人從小吃到大的味道。但在香港說「免治」,很多人想到的是茄汁肉醬,會淋在意粉上的那種濕濕的版本。澳門人點餐時說「我要minchi」,香港人可能以為是「肉醬」;而去到外國的唐人街,有的茶餐廳甚至會問:「你要乾的還是濕的?」免治還有乾濕之分?? 才發現這個字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理解。
另一個例子是「tia」。在澳門,幾乎年長的女士,都可以叫一聲「tia」,不論是不是親戚,媽媽的朋友、鄰居、茶餐廳老闆娘,通通可以這樣叫。但在葡萄牙語裡,「tia」是有血緣,只能用來稱呼真正的親阿姨。如果只是一般的年長女性,稱呼應該是「Senhora」。澳門人將葡文詞匯借用在粵語裡,用出了另一層本地色彩。
有趣的是,很多人一直以為這些詞來自英文,像「laço」、「tomate」這些字,外型跟英文拼法有些接近,容易誤會。但實際上它們來自葡萄牙文,是殖民時期留下來的語言痕跡。只是隨著時代變遷,懂得這些詞語的使用者愈來愈少,年輕一代未必會講,有些甚至聽都沒聽過了。
Wed, 02 Jul 2025 - 362 - 粵語與華語其實不像,像的只是語體文?!
來賓: 粵語老師Aaron
粵語與華語(普通話)到底像不像?不少人會覺得兩者很相似,因為它們都使用漢字書寫,書面溝通基本上沒有太大障礙。然而,若從口語表達的角度來看,兩者的差異便開始浮現。
舉例而言,「飯店」在粵語中多指中式餐廳,尤其是提供酒席或海鮮菜式的地方;但在台灣,「飯店」卻通常指的是供人住宿的旅館。相對地,「酒店」在粵語裡是正規的住宿場所,而在台灣,「酒店」往往帶有娛樂、消遣等意味。這些詞語在不同地區有截然不同的理解,容易引起誤會。
再看「菜」這個詞。在粵語中,「菜」通常特指蔬菜;而在華語語境中,「菜」則泛指所有配飯的菜餚,不論是葷是素。所以,當一位華語使用者說「點了五道菜」,粵語使用者可能誤以為點了五盤蔬菜,會疑惑:「怎麼沒有肉?」
這類語言差異,往往反映出不同地區在面對新事物時,會根據自身語言習慣與文化背景,發展出各自獨特的詞語用法與理解方式。語言的多樣性,正好也展現了文化上的多元與豐富。
那為甚麼許多人仍認為粵語和華語很相似?關鍵在於,無論是粵語還是華語的母語者,在書寫時普遍採用的是「語體文」。以香港和澳門為例,學生從小便被要求寫作時避免使用地道粵語詞彙,必須使用標準書面語,務求讓所有學過中文的人都能理解。久而久之,粵語使用者在書寫上自然而然地與華語接軌,這也讓不少非粵語人士產生「粵語與華語差不多」的錯覺。
然而,一旦進入口語層面,粵語與華語之間的差異便相當明顯。從發音、語序、詞彙使用,到整體語感與表達方式,粵語自成系統,擁有獨特的語言風格。如果試圖單憑華語邏輯去理解粵語口語,往往會感到困惑,越聽越多問號。
Wed, 25 Jun 2025 - 361 - 在台灣教粵語 是越南華人日麗老師最開心的事
來賓: 越南語老師、粵語老師黃日麗
在越南長大的黃日麗老師,小時候說得最流利的竟不是越南語,而是粵語;寫起字來,中文也比越南文更順手。這一切都與她父親的教育觀念密切相關。
黃老師的父親早年從中國逃難到越南,始終懷抱著「終有一天要回到家鄉」的信念。他常告誡孩子們:「不用學太多越南話,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華人社會,但中文一定要學好,粵語一定要會講。」這句話深深影響了日麗老師,也形塑了她日後的身份認同與人生道路。
如今的黃老師在台灣同時教授越南語與粵語。她笑著說:「我最開心的事情,就是能在台灣教我的母語--粵語。」
粵語曾是台灣語言中心的熱門課程之一。在粵語影視盛行的年代,開班常常爆滿,最多時有四、五十位學生一同學習。然而,隨著日韓流行文化的興起以及中國大陸影視作品的熱潮,學習粵語的人逐漸減少。但即便如此,黃老師從未想過要停課。
「有時候只有四個學生,我也會租場地來上課,」她語氣堅定地說:「不是為了賺錢,而是我真心覺得這個語言很重要,而且還是有人想學,我就想繼續教。」
日麗老師會依據學生的需求設計課程內容。有學生準備到香港工作,有些則是為了旅遊。「我會先了解學生學粵語的目的,再依據他們的情況安排教材,這樣學起來才真正有用。」
她欣喜地表示,來學粵語的學生都非常認真且充滿熱忱。「基本上只要兩個月,學生就能聽懂也能開口說,看到他們學得這麼快,我真的很開心。」
在台灣教粵語並不容易,但日麗老師仍然希望能讓更多人認識這門語言,學會粵語。她說:「只要還有人想學,我就會一直教下去。」
Wed, 18 Jun 2025 - 360 - 在台灣,粵語是我和媽媽的小秘密
來賓: 在台成長的新二代諾諾、東東
在台灣,除了媽媽,就沒有人可以說粵語了。那麼,在台灣長大的小孩--諾諾跟東東,為什麼還是喜歡學粵語、講粵語呢?
可能是因為,粵語是可以跟媽媽說秘密的語言。別人聽不懂,只有媽媽聽得懂,像是他們之間的小小通關密語。有時候,還會因為一句粵語笑個不停,因為粵語裡有很多有趣的發音和說法,會讓人聯想到各種畫面,講起來特別有趣。
也有可能是,當別人都聽不懂,只有你和媽媽聽得懂的時候,那種「只有我們知道」的感覺,會讓人覺得特別親近,是一種屬於親子之間獨一無二的默契。
但更多的時候,其實是說不出來為什麼,就是因為那是媽媽的話。從小聽著媽媽說粵語,就會覺得這是很自然,是媽媽的語言。雖然不是每一句都聽得懂,也不一定說得流利,但只要聽到、只要開口,心裡就是覺得舒服、開心、有安全感。
Kawaii媽媽說,有時候在家裡對孩子說粵語,會被長輩半開玩笑地問:「是不是在說什麼秘密?」但她知道,這不只是語言,而是一份連結,是讓孩子記住媽媽、也記住自己是誰的一條線。即使在一個很少說粵語的地方,這條線依然溫暖、清晰。
Wed, 11 Jun 2025 - 359 - 從「煲冬瓜」到對答如流的普通話 港澳語言環境的漸變
來賓: 在台港青康駿銘
有句俗語說:「天不怕,地不怕,就怕老廣講普通話。」這話聽來好笑,卻逼真說出了過去不少人對粵語人講普通話的真實感受。正如「煲冬瓜」這句廣東話自嘲,意指廣東人或香港人講起「唔鹹唔淡」普通話時,發音奇怪、聲調錯亂,讓人聽得耳朵疼。
這樣的情況,放在1997與1999年港澳尚未回歸大陸之前,普遍如此。當年港澳地區的普通話課程安排極不統一,有的學校教一年,有的兩年,甚至只上一個學期、一週一堂課,效果可想而知。
更何況當時香港的影視娛樂,在華人地區獨領風騷。從電影、電視劇到綜藝節目,清一色粵語發音。學生們耳濡目染,全是地道的廣東話,對普通話的印象只停留在「那一堂課」上。那時很多人都以為,把廣東話「講歪啲」,或是直接把書面語唸出來,就是普通話了。
不過,回歸之後情況逐漸改變。普通話成為學校的必修科目,課堂時數大幅增加。大量大陸旅客與大陸新移民定居,加上大陸影視娛樂的強勢輸入,港澳的語言環境已經變化。街頭巷尾,普通話的出現頻率愈來愈高,逐漸融入市民的生活中。
現在的港澳年輕人,不只能聽懂、開口講,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能夠說得自然順暢,毫無口音。從當年的「煲冬瓜」,到如今的對答如流,這中間的轉變其實正反映出一個城市變化的軌跡--語言從來不是一成不變,而是跟著人、媒體、政策與生活習慣慢慢轉變。
如果今天還有人說:「最怕聽到老廣講普通話。」也許會有人接話:「唔係喎,我阿仔講得好流利喔,無口音!」誰說母語就一定會傳給下一代?港澳的「煲冬瓜」,早就煮成一鍋「普通」例湯了。
Wed, 04 Jun 2025 - 358 - 走過越戰的殘酷 讓她更堅定要「做好人」陪伴新住民孩子成長
來賓: 在台越南語老師張婉貞
來自越南的張婉貞老師,在台灣從事教育工作超過三十年,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一句:「做人要做好人,做好事。」她不只是傳授知識的老師,更是一位時時將學生與家學生庭放在心上的「雞婆老師」。她常說,當老師就是要能幫多少就幫多少,有善念很重要,因為有時候,一點點關心,就可能改變一個孩子的一生。
張老師成長於越南一個富裕家庭,父母卻從不讓孩子恃富而驕。他們從小教導孩子:「什麼都要會做。」煮飯、縫衣、讀書樣樣都得學,因為「有能力,才有選擇」。這樣的教養方式,讓張老師從小建立起堅定的自信,也成為她日後面對風雨的精神力量。
她中學畢業時,曾考上台灣的師範大學,原本滿心期待能來台升學,但媽媽捨不得的眼淚,讓她放棄來台。沒想到這一留,就是六年的越戰。戰爭讓她吃盡苦頭,看盡人情冷暖,也深刻體會到:人生的挫折無法避免,但只要心中有善念,願意助人,再大的困難也能變小一點。而當真的跨不過去的時候,也要勇敢求助,因為世界很大,總會有出路。
來到台灣後,張老師特別關注新住民家庭。她看過不少家庭因經濟壓力,讓孩子請假留在家中幫忙加工,也曾注意到有學生臉上有傷,追問之下才發現是家暴。她從不袖手旁觀,總是主動了解、協助,並聯絡學校資源進行介入。
在教育理念上,張老師一直強調,教育不是補習,不只是成績,而是生活中的規律與習慣。她說:「真正關鍵的是從小培養孩子自律的能力,包括課業、金錢觀念與分享的態度,這些都比補習更重要。」
張婉貞老師從不覺得自己特別聰明或漂亮,但她對自己始終有信心。這份信心,來自父母從小的身教,也來自她的人生經歷。她說:「只要盡力去做,就無愧;盡力了,就不怕挫折。」這份信念,也是她送給每一位學生的提醒。
Wed, 28 May 2025 - 357 - 一套粵語字體為何做了數年還未完成?粵語的複雜,藏在每個字裡
電訪:「是像字體」開發者Jon
製作一套粵語字體,真的會難到做了幾年都還做不完嗎?對化學博士出身的Jon而言,開發粵語字體的過程,就是一場邊做邊學、沒有終點的工程。
粵語本身聲調多樣,加上一字多音、文白異讀,以及語音會隨語境變化,使整個系統變得格外複雜。例如「長」字,在「長幼有序」中讀作 zoeng2(掌),但在「身無長物」裡則讀作 zoeng6(像);「湯」字在「浩浩湯湯」中,則應讀作 soeng1(雙)。這些變化,每一個對字體開發者來說,都是挑戰。
「同一個漢字,在廣州和香港的發音可能略有不同;不同學者又可能有不同的讀音建議;而在不同語境下,意思與讀音也往往不一樣,」Jon解釋。因此,他設計的系統,不是替使用者「決定」應該怎麼讀,而是提供「選擇的空間」,讓使用者可以依語境與語意,挑選最合適的拼音標註。
技術層面的挑戰更不容忽視。他開發的「是像字體」,在每個漢字旁標示粵拼,並以不同顏色和符號來區分聲母、韻母和聲調,使語音結構更加清晰易懂。然而,目前的主流字體設計工具並未支援這種複雜結構,許多功能必須「從上游系統改起」,才能在下游呈現出這樣的效果。
做粵語字體,不只是做一套字那麼簡單,而是重新想像漢字如何承載語音訊息。Jon說:「而當愈來愈多人開始使用這套字體,就會不斷發現過去沒注意到的讀音、例外或語法用法,於是又要回頭修正與補足。」因此,這項工程幾乎就是「永遠都有得執」。
然而,真正更大的困難,並非技術,而是來自民眾的接受度。許多粵語母語者對粵拼並不熟悉,甚至會質疑:「真的有需要嗎?」Jon說:「就算知道某個字有另一種讀法,很多人也會覺得那只是例外,不值得記住。」
他相信,語言習慣的改變需要時間與制度配合。「就像台灣的注音符號,若沒有國家層面的標準化與教育政策,也不可能普及至學校與日常生活。」儘管如此,他仍保持樂觀,相信只要工具設計得好,改變終究是會發生的。「其實,只要懂英文的人,大概一小時就能掌握粵拼的基本概念。」
「例如『嘲笑』的『嘲』,同音字可能只剩下『鵃』或『啁』這些冷僻字,若不用粵拼標記,難道要用以前的反切嗎?」Jon說。他深信,只要每天做一點、一步一步來,就像愚公移山那樣,「山不會再長高,只要持續做應該的事情,某年某月某日,就會看到希望。」
Wed, 21 May 2025 - 356 - 學粵語有新招!港人開發「睇得明嘅粵拼」字體
電訪:「是像字體」開發者Jon
很多人說學粵語不難,多聽歌、多看片就會了。但真正這樣學的人很快就會發現--即使影片講的是粵語,字幕卻還是書面語,語言和文字對不上呀!
粵語本身並不難學,困難的是缺乏清晰、標準、易用的學習工具。粵語有九聲六調,加上一字多音、文白異讀,讀音會隨語境改變,對初學者來說是很大的挑戰。
而市面上粵文出版品原本就少,連最基本的拼音系統--粵拼,也因為排版混亂、設計不一,讓人使用時不甚「順眼」。常見的教材或字幕裡,粵拼經常用小字擠在漢字旁邊,位置忽上忽下、格式不一。有時候為了放得下拼音,漢字還要移位或縮小,導致整段文字看起來高高低低、歪歪斜斜,特別是在詩詞、對聯等講究對稱押韻的內容中,這種混亂的排版會打亂視覺節奏,甚至影響理解。
這樣的問題,居然是被一位化學博士Jon 解決了。Jon 在香港長大,中學畢業後赴海外留學生活多年,回流香港後原本想設計一套「打字就出圖像」的「是像字體」,例如輸入「台灣」就會跳出地圖,輸入「亞斯匹靈」會顯示化學結構。後來又想做點與香港文化有關的事,於是動手開發粵語字體。
「我原本以為做兩三天就得了,結果從兩三天變成兩三星期,然後是兩三個月,現在已經做了兩三年,還在持續改進中,」Jon 說。
「是像字體」的做法,是在每個漢字旁邊標示粵拼,並用不同顏色區分聲母、韻母與聲調,讓語音結構一目了然。特別的是,它不再用數字表示聲調,而是改用簡單的符號,例如一條直線、上升線或下斜線,代表聲調的高低起伏,像注音符號一樣具象清晰。
「我在國際學校教書時,曾為學生開過粵語興趣班。那些母語沒聲調的學生,完全聽不出粵語聲調的分別。」Jon 說:「而粵拼用數字標聲調,對他們來說更是沒意義。後來改用圖像符號,比較可以幫助他們理解。」
但要把這套系統變成真正的字體,難度不小。粵拼長度不一,聲調又是圖像不是文字,如何在不打亂漢字排列的情況下清楚呈現,讓 Jon 費盡心思。
粵語難學嗎?其實不是語言本身難,而是資源不足、工具未成熟。普通話有漢語拼音,台灣有注音,日文有假名,唯獨粵語的拼音系統,連許多母語者都不熟悉,對粵語的傳承來說,這是不必要的困難。
但值得高興的是,已經有人開始嘗試改變。就像這套「是像字體」所做的努力,讓人對粵語可以「看得見、拼得出」。當語言能被準確記錄與呈現,「我手寫我口」就不再是遙不可及了。
Wed, 14 May 2025 - 355 - 粵語熟悉感退燒 港人在台少當韋小寶,多用真心
來賓: 前香港區議員徐百弟
過去,在台灣,「識聽唔識講」可以說是台灣人的一句「口頭襌」,意思是(對粵語)會聽不會講--儘管實際上,許多台灣人就只會這句話而已。曾經,粵語影劇、流行音樂席捲亞洲,讓台灣社會對來自香港的一切充滿好感與羨慕。那個年代,學粵語代表著跟上潮流,也是對香港文化的一種認同。許多台灣人,即便未曾踏足香港,也能哼唱粵語歌,模仿港劇中的台詞,粵語和台灣人的日常有著自然的連結。
然而,隨著香港文化在亞洲的影響力逐漸下滑,加上普通話的普及,台灣新一代對粵語的熟悉與親切感也慢慢變淡。香港前區議員徐百弟說:「現在的台灣人已經不像以往那樣熟悉粵語,不僅“識聽唔識講”的人變少了,就連對香港社會的了解也越來越有限。」台灣社會對粵語雖仍保有某種程度的好感,但這種好感已不再像三、四十年前那樣充滿熱情與流行感,更多的是一種帶著距離的禮貌。
面對這樣的變化,香港人在台灣的生活方式也必須調整。徐百弟坦言,有些香港人剛到台灣時,帶著過去在香港社會中鍛鍊出的靈活與聰明,對甚麼事都喜歡指手畫腳,容易讓台灣人感到不適。徐百弟說:「有些港人就像韋小寶一樣,靈活、醒目、會保護自己,懂得見風轉舵,但也因為太過在意個人利益,無形中拉開了與本地人的距離。」
台灣社會雖然包容,但更重視謙遜與真誠,「不要只做韋小寶。」徐百弟說,港人在台灣,更應該思考如何做有意義的事情。他強調,香港人在台灣其實有很多優勢,例如對國際事務的敏銳度、良好的語言能力、靈活的思考方式,這些特質若能用來貢獻社會、參與公共事務,才能贏得更多台灣人的認同與尊重。
Wed, 07 May 2025 - 354 - 「香港製造」--從日本攝影師的收藏 看見一個時代的香港
來賓: 日本攝影師、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
在香港居住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 Miyuki,不僅說得一口流利又地道的粵語,更令人佩服的是她的毅力與收藏。至今,她已收藏超過三千件「香港製造」的物品,而這一切,只是源於一個簡單的疑問--住在香港,怎麼這麼難找到「本地嘢」?
剛開始尋找的時候,她滿懷期待走進街頭的雜貨店,以為能看到滿架的「Made in Hong Kong」。結果卻發現,碗碟是中國製的,電器來自日本,琳瑯滿目的貨品大多從外地進口,唯獨缺少了「香港製造」。
直到來港數年後,她才找到了第一個駱駝牌暖水壺。那枚印著「香港製造」的小標籤,像是她尋寶旅程上的第一顆星星,為她點亮了繼續尋找的希望。
Miyuki 的尋寶方式,說起來很「老派」,但也令人動容。她會拿著一張香港地圖,把整個城市劃分成一區區,每次選定一區出發,像偵探一樣穿街過巷,一間店一間店地細細搜尋。她說:「每一次都會走三、四個鐘,睇吓有咩鋪頭、有咩貨品。」
有人問她:「妳怎麼找得到這麼多香港製造的東西?」她總是笑著說:「因為我花咗三十幾年嚟搵。」她說,早年收藏反而比較容易,因為那時網購未普及,大家對舊物也不感興趣。如今雖然能在網上找到部分藏品,但價錢早已是當年的好幾倍。
在她眼中,「香港製造」的一大特色,就是以出口為主。當年大部分產品都銷往歐美等地,不但設計新穎,品質也相當高,是精品級的輕工業品。從塑膠製品、瓷器、收音機、剪刀、繡花鞋、鐘錶、玩具……這些「香港出品」,曾經陪伴過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常生活。
透過 Miyuki 的收藏,我們重新認識了這座城市。她用外地人的眼睛,紀錄和保存了香港曾經創造過的種種美好,也讓我們看見,一度被忽略的價值與記憶。希望,「香港製造」不會只出現在博物館或展覽中,而是真正在我們的生活裡。
Wed, 30 Apr 2025 - 353 - 煲《包青天》學粵語、佩服港人的嘴刁--日本攝影師教我們重新愛上香港
來賓: 日本攝影師、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
在認識MiYuki之後,只想用這四個字形容她---就是「佩服」、「犀利」。這位在香港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,不僅收藏了超過三千件「Made in Hong Kong」的物品,還以鏡頭與文字,細膩記錄下這些舊物背後的香港故事。她出版了《香港百貨》一書,把她對香港的情感化為一本可以翻閱的記憶。然而,她自己卻說,對香港最大的興趣,第一是「飲食」,第二才是收藏。
1994年,MiYuki初來香港時一句粵語都不會。她沒有去上課學粵語,而是靠煲劇自學。她最愛的是連續劇《包青天》,因為是粵語發音、中文字幕,內容又精彩,讓她固定追看,甚至錄下來反覆看。雖然一開始學到的都是古裝對白,譬如「爹娘親」、「老夫」,但香港朋友笑過之後,也會耐心教她現代的用法。憑著這份好奇與堅持,半年後她已能聽懂粵語,兩年左右就能流利對話。
Miyuki說:「日文寫“食”,粵語也寫‘食’,感覺很熟悉。」日文受古漢語影響很深,而粵語也保留了很多古漢語特徵,加上日文的漢字也比較接近繁體字,讓她覺得特別熟悉與親切。
說到對香港的鍾愛,MiYuki最讚賞的是飲食文化。她佩服香港人的「嘴刁」,例如吃一口雞就能判斷是不是冷凍雞,不新鮮就不吃;蝦不新鮮也會立刻放下筷子。為了培養這種舌頭的敏銳度,她特意尋找貼著「用新鮮雞」的餐廳進去練習,從味覺中認識香港。
另外,香港人說話大聲、節奏快又直接,初來乍到時,Miyuki是不太適應。但後來發現,這種「用丹田發聲」的方式對身體反而有益,而「講得明快直接」在處事上也更有效率與坦率,在習慣了以後,她倒是非常欣賞。
從一個日本人的角度來看香港,我們反而看到了許多平時忽略的優點與細節。有些文化特質,因為太熟悉,反而容易被忽略;又或者因為既有的刻板印象,而未曾真正注意過。但透過MiYuki的眼睛與心,她用理解與投入,而不是比較與批判,從零開始認識一個地方,也讓我們學習到一種更客觀、更包容的視角。就像她所展現的那樣,當一位外地人願意放下預設,認真地去喜歡、去了解新的文化,才能真正走進一個地方--這正是每位新住民都應該學習的態度。
Wed, 23 Apr 2025 - 352 - 或許不是不能,是還沒被看見:粵語與新住民語的距離
來賓: 馮綺雯律師(Janet)
在推動語言多元與保障新住民權益的過程中,《新住民基本法》象徵著台灣邁向更包容社會的重要一步。雖然目前粵語尚未被納入新住民語言之列,但從法律的角度來看,其實並不存在明確的障礙。根據律師馮綺雯的觀察,關鍵並不是「法律允不允許」,而是「社會是否看見這個需求」。
現行法律對於什麼語言可以被納入,並沒有設下硬性標準,也沒有排除任何語言的可能性。這種彈性的設計,反而成為未來擴大語言保障的契機。只要主管機關認為某種語言在台灣有實際需求,便可以透過行政手段推動相關政策,而不需要重新立法或修法。從這個角度看,粵語的未來,取決於「有多少人願意發聲、有多少人願意關注」。
對粵語社群來說,這也意味著更多的主動與行動。如果社會普遍不了解台灣其實有一群講粵語的新住民與在地居民,那麼粵語的需求自然也不會被納入政策討論。因此,如何「讓社會看見」粵語的存在,就變得格外關鍵。這不是單靠法律條文能完成的,而是需要來自社群本身的努力與參與。
語言權並不只是講話的自由,它牽涉到文化認同、教育機會,甚至是身分的肯定。尤其對孩子來說,能不能在成長過程中接觸母語,不只是語言能力的問題,更影響他們如何理解自己與家庭的關係。如果粵語得不到制度性的支持,那麼從第一代到第二代、第三代,語言就會慢慢流失,而這種文化的斷裂,只靠個人力量是很難修補的。
從過往的經驗中,其實已經看到確確實實的現況。例如1949年來台的廣東與廣西籍移民中,有許多人是以粵語為母語的,但在缺乏支持的情況下,如今他們的後代多數已無法流利使用粵語,對粵語文化的認識也大多透過華語來理解。語言的傳承需要環境,沒有環境,語言的流失就是很自然。
馮綺雯律師認為,眼前最可行的方式,不是修改法律,而是用各種日常行動,讓社會逐漸認識這個族群的存在。比方說,在各級學校推動粵語相關的社團或選修課程、在公共空間舉辦粵語活動,甚至製作有趣的粵語媒體內容,讓更多人感受到粵語的文化魅力。當這些努力被看見,當越來越多民眾理解粵語不只是「港劇的語言」而是真實存在於台灣社會的一部分,那麼政府的回應也會更具彈性與可能。
法律的空間已經存在,問題從來不在於「可不可以」,而是「有沒有被看見、有沒有被重視」。語言的未來,不只是法條裡的規定,更是無數人日復一日說出來、聽進去、傳下去的聲音。如果我們希望粵語在台灣不只是記憶,而是可以延續的文化,那就從每一個「讓粵語被看見」的行動開始。這是一場不只是法律的運動,更是文化的自我肯定與社會的集體選擇。
Wed, 16 Apr 2025 - 351 - 或許,從《新住民基本法》看見粵語在台灣的未來可能
來賓: 馮綺雯律師(Janet)
在台灣,為了照顧來自世界各地的新住民,政府制定了《新住民基本法》。雖然尚未正式生效,但其立法精神已體現在政策之中。從生活輔導、教育資源、公共服務到媒體文化,政府致力於提供多語言的支持與保障。目前被認定的新住民語言有七種:越南語、印尼語、泰語、緬甸語、柬埔寨語、菲律賓語與馬來語。
對在台灣的粵語母語者來說,看到這樣的政策安排,心中難免既羨慕又期待。無論是來自港澳、中國大陸、東南亞,還是其他海外地區,許多粵語使用者同樣是在台灣生活的新住民。然而,粵語卻未被納入新住民語言。
為什麼會如此?或許,這與粵語常被視為漢語分支有關,在分類上不容易被界定為「外來語言」。此外,在台灣使用粵語的人口雖不少,但多集中於特定區域,且大多數人能流利使用華語。當語言資源有限,政策往往會優先考量需求更迫切的群體,粵語因此容易被邊緣化。
然而,粵語社群對母語的重視並不亞於其他族群。那麼,粵語社群可以做甚麽呢?馮綺雯律師說:「最直接的方式,就是讓更多人“看見”粵語的存在。透過社群媒體分享粵語內容、在公共空間提高能見度,是一種柔性又有效的策略。」同時,媒體的深入報導與學術界的研究,也有助於社會更全面地理解粵語社群的需求與現況,逐步累積政策支持的基礎。
進一步來說,粵語社群也可以與其他推動多元文化的團體合作,舉辦活動、倡議政策,甚至發起連署與請願,向政府表達訴求。馮綺雯律師說:「如果能蒐集足夠的數據與案例,未來要爭取粵語納入新住民語言保障或教育政策時,也會更具說服力。」
從《新住民基本法》的立法方向,我們看見了語言平等的可能性。而下一步,就是讓更多人聽見粵語、認識粵語,進而理解並支持粵語社群在台灣的存在與權利。唯有如此,粵語在這片土地上,才能擁有真正被聽見與延續的機會。
Wed, 09 Apr 2025 - 350 - 澳「滿」澳「瞞」!港澳粵語唔同喺呢度
電訪: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的湯翠蘭教授
澳門是一個怎樣的地方?有人說,這裡的步調比香港慢,五光十色中又帶點低調,適合放鬆。不過,如果仔細聽聽澳門人的粵語,可能會發現更多這個城市的特色——這是一個充滿包容與變化的地方,各種口音、語言和文化在這裡共存,互相交融。
澳門的粵語和香港相似,卻又有些細微的不同。例如,「澳門」的「門」是讀(滿)「mun5」,但如果是專有名詞,就會按標準讀音來讀(瞞)「mun4」,例如澳門(瞞)大學、澳門(瞞)大橋,但香港人習慣全部讀成(滿)「mun5」,這成為區分澳門人和香港人的一個小細節。再比如「紅豆沙」,澳門人多數會讀作「紅豆dau6沙」,而香港人更常讀成「紅斗dau2沙」。澳門的變調較少,而香港的變調則比較多。
近年來,澳門的年輕人逐漸向香港的讀音靠攏。以前澳門人說「撳」字會讀成「am6」,但現在大家普遍改讀「gam6」。這主要受到影視文化與網路的影響。儘管如此,澳門的粵語口音仍然很有自己的特色。
澳門過去曾是香山縣的一部分,又稱「香山澳」,加上來自四邑地區的移民眾多,因此語音深受這些地方的影響。以前澳門人普遍說香山片粵語,後來隨著廣府話普及,大家才轉用廣府話溝通,但由於澳門不是傳播的中心,口音多一點、變調少一點,沒有人會特別介意。
這種包容性也與澳門的歷史背景有關。二戰期間,澳門作為休戰區,來自不同地區的人遷入,形成多元語言環境。加上葡萄牙當時對澳門的管治較為鬆散,澳門的教育體系也極為多元,英式、葡式、中式都有,使得語言發展更加自由。
在香港或廣州,說話帶鄉音可能會被笑,但在澳門,這反而是日常一景。上一輩的父母、祖父母大多來自鄉下,日常講幾句家鄉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茶餐廳裡,一個人講廣府話,一個人講石岐話,大家仍然能自如溝通,沒有人會特別要求對方遷就自己。
不過,近年來澳門粵語的使用率正在下降。一項調查顯示,以粵語作為日常語言的人口比例已降至八成多。這與外來移民的增加有關,早年來澳門的新移民大多會學粵語,但現在隨著普通話學校增多,不少孩子從小接受普通話教育,甚至連老師本身也是來自中國大陸,不會說粵語,這讓粵語的使用環境大不如前。
此外,澳門的勞工和遊客大多來自中國大陸,這也影響了語言環境。許多商店和餐廳的員工來自大陸,九成遊客也是大陸人,因此很多店員習慣直接用普通話溝通。於是,在澳門,你可能會發現一種奇特的現象:兩個母語是粵語的人,因為工作習慣,見面時竟然用普通話對話!!!這樣的語言變遷,也成為澳門文化多元性的另一個實例。
Wed, 02 Apr 2025 - 349 - 聽粵曲學粵語 字正腔圓又古雅
來賓: 粵劇迷朱仔
想學高級粵語,粵曲粵劇是一個很好的教材。粵劇的唱詞用字古雅,和現代粵語有些不同,能讓人學到很多優美的詞句。但粵曲粵劇可不是一聽就懂,因為裡面有很多專業,如果不熟悉,一開始會覺得有點距離。
粵劇發燒友朱仔,他從文本、樂理、唱腔、字詞,完完全全自學粵曲粵劇。從當初的一竅不通到現在頭頭是道,他的經驗就是:「追根究底,打爛砂盆問到篤。」每遇到不懂的詞,就去查,慢慢積累知識。例如「大喉」、「平喉」、「子喉」,是粵劇裡的三大唱腔。「大喉」通常用來唱將軍或英雄人物,聲音響亮又有力,例如楚霸王項羽的角色。「平喉」是一般生角的唱腔,音域較平穩。「子喉」則是花旦的唱腔,比平喉高八度,表現女性角色的嬌柔。
粵劇的角色分類也很講究,現代戲班分「六柱制」,包括文武生、正印花旦、小生、二幫花旦、武生和丑生。以前的戲班分類更細,角色分工非常明確。例如小生專演年輕書生,聲音要用真假嗓轉換,這種唱法與京劇的某些角色相似。經典粵劇作品《寶玉怨婚》裡的賈寶玉、《西廂待月》裡的張生,都是小生的代表角色。
除了角色和唱腔,粵曲粵劇的歌詞也有獨特的句式,像是十字句(3-3-2-2)和七字句(4-3)。這些句格讓粵劇的歌詞押韻流暢,聽起來特別有韻味。還有一些特別的術語,例如「梆子」、「二簧」,合稱「梆簧」,是粵劇最常用的音樂形式。
朱仔說:「粵曲很有趣,要慢慢薰陶、慢慢染、慢慢浸。很難一下就全部都懂,慢慢了解跟認識吧!」就像品茶品酒一樣慢,慢慢喝就更有味道了。(而朱仔其實只是一個正攻讀研究所的年青人呢! )
Wed, 26 Mar 2025 - 348 - 小時候被迫學華文學粵語,長大先知受用無窮
電訪: 荷蘭粵語老師Jay
曾聽海外的聽友說過,每逢假日就要逼孩子去上華文學校,孩子百般不願。但家長不就是希望孩子學一點母語嗎?
「沒有人會喜歡去中文學校!」正職是藝術創作,業餘則義務兼任粵語老師的Jay 笑著說。小時候,他和姐姐、表哥、表姐每週六固定去中文學校上課。低年級時,學生很多,但到了二、三年級,人數開始減少。等到小學畢業,能堅持下來的已經少之又少。
他真正體會到學習粵語的好處,是在 15、16 歲左右。他迷上了漫畫,發現自己能直接閱讀中文版,不需要等翻譯版上市。此外,他還能唱卡拉OK,看懂歌詞唱廣東歌。從那時起,他才真正對華文產生興趣,也慶幸當初沒有放棄學習。
學粵語帶來的不僅是娛樂上的便利,更是一種身分認同。在荷蘭,經常有人問他:「你是什麼人?」Jay 總是回答:「我是荷蘭籍華人。」有一次,他在藝術展覽上被問到:「為什麼你不覺得自己是荷蘭人?」這讓他陷入思考。他的確是在荷蘭出生長大,但總覺得自己與當地人有所不同,這種文化和語言的差異,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。然而,這個身份一直是他的一部分。
現在,Jay 也有了孩子,他和太太曾討論過是否讓孩子上中文學校。如果不上,週六可以學音樂、打球,家庭活動也更自由。但最後,他們決定讓孩子學粵語,因為他們認為語言傳承至關重要。至於孩子未來會不會繼續使用粵語,那是他們自己的決定,但至少要給他們接觸的機會。
Jay 認為,比起強迫孩子學習,家長以身作則更為重要。例如,他想讓孩子學寫字,就會拿出毛筆和他們一起寫,讓學習變成家庭活動的一部分。這樣,語言的傳承才會更自然,也更有生活感。而孩子學起來也會更輕鬆更容易。
Wed, 19 Mar 2025 - 347 - 荷蘭土生土長卻講得一口流利粤語!全靠有心人的付出與堅持
電訪:荷蘭粵語老師Jay
在荷蘭土生土長的Jay,說起粵語就像香港本地人一樣,沒有一點外國口音。這也太厲害了吧!?他明明是在荷蘭出生長大,為什麼粵語能說得這麼流利?其實,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中文學校的堅持、義工老師們的付出,以及家庭的語言環境。
Jay 的父母來自香港,移民荷蘭後不會當地語言,在家只講廣東話。媽媽還規定:「在家不准講荷蘭話!」加上 Jay 從小看粵語卡通、TVB 連續劇,多聽再加上「被迫」多講,自然就保持了粵語的流利程度。不過 Jay 也老實說:「小時候,媽媽只要一出門,就會跟姐姐偷講荷蘭文。」
Jay 是移民第二代中粵語說得特別好的例子,但海外華人要維持母語並不容易。孩子日常接觸的都是荷蘭語,自然而然就會用荷蘭文思考和表達。就像現在的 Jay 也為人父親,他希望孩子能學會粵語,但不會強迫,而每個孩子對粵語的接受程度也不同,一切只能靠家庭的堅持和長期的語言環境,隨緣發展。
Jay 笑說:「星期一到五返當地小學,星期六返中文學校,星期日返餐館幫手。」這是當年許多華人家庭孩子的成長回憶,而 Jay 也是這樣長大的。這些中文學校由華人社群成立,老師都是義工,孩子並非自己想去,而是家長希望孩子能學一點母語和文化。Jay 當年就讀的中文學校是一所廣東話學校,因為當時荷蘭的華人大多講廣東話。後來隨著華人移民背景的變化,普通話的需求增加,學校開始分成廣東話班和普通話班。如今,願意學廣東話的人變少,但只要有人報名,學校還是會開課。
現在,Jay 也是這所學校的義工老師,教廣東話的成人初級班。當年他是學生,現在卻成了老師,這完全是個意外。一開始只是臨時代課,後來老師不教了,他不忍心這班停掉,於是接手,一教就是四年多。
在海外,維持母語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沒有家長的用心、老師們的付出和社群的努力,這些學校根本無法維持。如今,Jay 接下這份責任,希望能讓更多海外朋友接觸並學習廣東話,哪怕「學到多少是多少」。每每看到海外華人對母語和文化傳承的用心,都想把他們的故事告訴大家,讓更多人知道這些努力,也希望大家能為這些堅持的家長、老師和義工們好好鼓掌、加油打氣。
Wed, 12 Mar 2025 - 346 - 台灣沒有粵語環境?共學團創造語言空間!
受訪者:新竹市客語親子團團長、新竹市本土語言推廣協會理事 戴蘊思
在台灣,粵語缺乏使用環境,但只要有心與堅持,共學團就是很好的學習模式與支持團體。當一群理念相同的人聚在一起,共同學習,母語就能自然融入生活。與傳統課堂不同,共學團讓語言學習更靈活,透過故事、遊戲、戶外活動,孩子能在真實情境中使用母語,學得更快樂、更自然。
新竹的客語共學團是一個很好的借鏡。戴蘊思老師在推動客語時,強調「讓孩子在玩耍中學習」,例如帶孩子到戶外,一邊接觸大自然,一邊用客語介紹動植物,甚至透過故事認識環境議題。這種方式不僅有效,也讓家長在過程中互相交流。粵語共學團可以參考這種模式,從孩子的興趣出發,例如用繪本搭配手作活動,讓孩子在互動中學習語言。
共學團的價值不只在於學語言,更是家長的支持團體。當外在環境主要使用華語時,家長在家裡營造母語環境並不容易,甚至會遇到挫折。而共學團能讓家長彼此交流經驗,學習自己不會的詞彙,互相鼓勵,讓母語學習更有動力。
在台灣,粵語教學資源並不充分,但在粵語地區,如港澳甚至海外,粵語教學經驗豐富,或許可以參考這些地區的做法來累積教案。不過,教案的整理與累積並不容易,需要有心人士長期投入,透過經驗傳承,讓未來的家長與老師能更輕鬆推動共學團。
讓粵語成為生活的一部分,學起來才會輕鬆實用。透過共學團,粵語可以從書本裡跳出來,進入遊戲、故事、戶外活動,成為孩子自然而然使用的語言。同時,家長也能找到同伴,共同努力,讓母語在台灣延續下去。
Wed, 05 Mar 2025 - 345 - 旅遊很自在,定居卻有隔閡?港人在台的「水土不服」
來賓: 香港前區議員,在台港人徐百弟
很多港澳人士一向很喜歡來台灣,買張機票就能來個說走就走的旅行。他們不一定要跑什麼大景點,就是輕輕鬆鬆地吃美食、逛街、看展覽,享受台灣的氛圍。然而,旅行和定居畢竟是兩回事,很多人覺得來台旅遊時暢行無阻,但一旦真正住下來,卻發現生活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容易適應。
不少港人剛來台灣生活時,會發現語言竟然成了一道小小的門檻。雖然粵語和台灣的中文書寫相通,但對於習慣講粵語的港人來說,說華語總是沒有那麼流利跟暢所欲言。尤其是在正式場合或行政機關辦理手續時,更會覺得有點吃力。
除了語言,港人融入台灣社會時,還會感受到某種「距離感」。目前定居在台的香港前區議員徐百弟說:「這種距離感,部分來自於台灣社會的《自保心態》」。這種「自保心態」,有多種原因。徐百弟說:「有民眾擔心資源被分走,影響本地人的權益。另一方面,政治因素也讓移民政策變得更複雜。」總而言之,近年來,台灣在移民政策上,包括入境條件、居留權、證件辦理等,讓不少港人覺得來台定居變得更困難。
雖然剛到台灣時,港人可能會面臨語言、政策和社會融入的挑戰,但近一兩年來,台灣政府在處理移民個案上,也多了更多的說明與協助。而許多港人也透過學習、參與當地社區活動,逐漸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。或許,從「旅人」變成「新住民」,本來就需要時間適應。儘管不免會有隔閡,但只要找到自己的步調,理解台灣社會的運作方式,或許能慢慢融入,真正把台灣當成新的家。
Wed, 26 Feb 2025 - 344 - 粵語納入台灣新住民教育?問卷結果讓人驚喜!
2024年年底,央廣粵語做了一份問卷,主題是「粵語教學納入台灣新住民教育的需求與可行性評估」。這份問卷從2024年10月16日到12月9日,為期55天,共回收了1102份。這個調查的靈感來自於聽眾的回饋---現在在台灣的中小學,學生可以選修越印泰緬馬柬菲等新住民語言,但卻沒有粵語。因此,我們決定深入探討這個主題,看看大家對粵語教學的看法。
結果顯示,粵語在台灣受到很大的歡迎。高達92%的受訪者表示喜歡粵語,而91%的人支持將粵語納入新住民教育。如果學校有粵語課程,九成的受訪者願意讓孩子參加。這些數據顯示,粵語在台灣並不是一個冷門的語言,許多人對它有興趣,也希望學校提供學習機會。
不過,要讓粵語成為正式的教育課程,仍然面臨不少挑戰。根據問卷結果,75%的人認為政府對粵語教育的支持不足,70%的人認為缺乏合格的粵語老師,還有超過六成的人認為學校沒有足夠的資源來推動粵語課程。這些問題看似困難,但如果政策能夠支持,這些挑戰就能迎刃而解。
至於學習粵語的方式,受訪者的意見也很多元。許多人認為,正式的課堂教學、線上學習、社區大學等系統化的方式都很有效。此外,看粵語影片、聽粵語歌曲、透過娛樂來學習,也被認為是很好的輔助方法。這代表學粵語不一定要透過傳統的學校課程,結合日常生活與興趣,也能有效提升語言能力。
雖然大多數人支持粵語納入新住民教育,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持不同意見。根據問卷,2%的受訪者「非常不支持」,另外2%「不支持」,雖然比例不高,但也反映出一些人的擔憂。有些人認為,教育資源有限,多增加一門語言可能會影響其他語言的學習機會。也有家長擔心,學生的課業已經很重,再加上粵語,會讓孩子的壓力更大。此外,有人認為粵語應該由家庭傳承,不需要特別在學校學習。
然而,訪問了一些在台灣的粵語家庭後發現,要讓下一代在台灣自然學會粵語其實並不容易。許多孩子即使從小接觸粵語,他們可能聽得懂,但因為缺乏練習,開口說話時會不太流暢,甚至會用國語或其他語言文化去理解粵語,這樣的理解容易會有偏差。
這次的問卷調查,讓我們不僅看到粵語的受歡迎程度,也聽到了不同的聲音。許多人對粵語充滿熱情,認為這是一種有歷史、有文化價值的語言,值得被傳承,聽到這些聲音實在讓人高興。希望未來在台灣能有更多機會聽見粵語、說粵語!
Wed, 19 Feb 2025 - 343 - 父母在台撐粵語 那孩子呢? 在台成長的新二代對粵語是這樣!!
來賓:在台出生成長的新二代小希、沛沛
許多家長希望孩子能夠傳承自己的母語,與自身建立更深的文化連結。然而,孩子們對此有什麼看法呢?在台灣,粵語的使用環境相對有限,對於在此生活的粵語母語者而言,他們的後代對祖輩的語言有著不同的感受。
以兩位小朋友為例。今年十歲的沛沛,媽媽是粵語母語者,從小在媽媽的影響下,沛沛能聽懂並會說一些粵語。她現在對粵語是越來越感興趣。她說:「因為覺得粵語既好玩又熟悉,而且這是一種同學們不會的語言。」
另一位小朋友小希,今年九歲。她的爸爸是馬來西亞華人,母語之一是粵語。在台灣長大的小希,一向對粵語興趣不大,她說:「覺得需要學習的科目和語言已經很多,擔心再學粵語會混亂。」然而,最近她接觸到一些有趣的粵語影片,學到了有趣的發音和詞彙後,開始對粵語產生了一點興趣。
從這兩個例子可以看出,將學習與樂趣結合,以及強調語言的實用性,永遠是激發學習動力的重要推手。因此,家長想教孩子母語時,可以根據孩子的興趣和意願,調整學習方式和內容。雖然這並不容易,但配合孩子的喜好,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總之,在台灣沒有粵語的使用環境下,希望孩子學會粵語,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情。撐粵語的家長們都要放輕鬆,平常自己只要多看多講,自然能在孩子心中種下母語的種子,期待未來能夠發芽開花。
Wed, 12 Feb 2025 - 342 - 家長的力量,讓粵語走進校園--從社區特色到教育推廣
來賓: 台北市新住民子女教育工作組總召、濱江國小校長吳勝學
在台灣,有粵語族群希望能在學校裡看見更多粵語學習與文化活動的機會。事實上,這樣的願景並非遙不可及,只要家長主動參與,學校便能成為推動的起點,甚至影響未來的教育政策。
學校的特色來自社區,家長的參與是關鍵
學校的發展,與社區的文化和需求密不可分。當課綱沒有相關規劃時,學校可以自行推動特色課程,這樣的特色往往會與當地社區的文化資源和家長的期待相結合。例如,北部的淡水、林口、桃園等地粵語族群較多,如果這些區域的學校先行推動粵語文化活動,便能讓這些地方形成粵語與廣東文化的特色學習區。當學校開始嘗試,並取得成果後,其他學校也更容易跟進,讓這樣的教育模式逐步擴展。
這樣的推動方式已在台北市濱江國小展現出成效。該校的高爾夫球校隊、滑冰校隊和擊劍教室,都是家長主動詢問、提供資源後成立的。例如,家長希望孩子能學習高爾夫球,校長便與協會聯繫,最終獲得一座價值60萬元的高爾夫球教室。同樣地,滑冰與擊劍校隊的成立,也是因為家長提出需求並尋找資源,水到渠成學校就順利推動。這些經驗證明,只要家長願意主動參與,許多新的學習機會都能在校園內實現。
從社區特色到政策影響,粵語教育的可能性
以此為例,如果粵語族群的家長能夠積極參與,提供教材、人力資源,甚至親自協助教學,學校便能開始規劃粵語相關的學習活動。例如,晨間自習介紹粵語文化、園遊會設置廣東文化攤位,甚至安排母語課程或社區講座。當一所學校成功推動,其他學校看見成果後,也可能跟進,讓這股力量慢慢擴散。
事實上,學校已有類似經驗。例如,部分學校透過校訂課程發展在地文化,如藍染、茶葉等,讓學校特色與社區特色相結合。如果粵語族群的家長也能參與,粵語文化就能成為某些學校的特色課程。當這樣的學習模式取得成果,社會開始關注時,便有機會影響政策,讓粵語教育成為更多學校的選項。
家長的行動,決定粵語的未來
學校的特色,來自於社區的文化,而家長的參與正是讓這些文化進入校園的關鍵。當家長願意提供資源、人力,甚至協助推動活動,學校自然能夠規劃出更豐富的學習內容,讓學生學得更多、更開心。當示範學校的模式成功後,其他學校會受到啟發,最終讓這樣的學習模式影響更廣。
粵語族群的家長們,大家其實都有這個力量。只要主動參與,就能讓粵語在學校有更多的呈現機會,甚至影響未來的教育政策。從一所學校開始,影響一個社區,進而推廣到更多地方,這不只是夢想,而是可以一步步實現的未來。
Wed, 05 Feb 2025 - 341 - 蛇年行大運!2025斗數小貼士
大年初一,恭喜發財!進入蛇年,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今年的運勢如何,做什麼最適合、最容易事半功倍?今天就用簡單又實用的斗數四化,給各位一點小方向!
0字尾出生的人
恭喜你,今年很適合在職場上大展拳腳,權位上有機會更上一層樓!但記得多分配時間,別因幫助下屬忙到喘不過氣哦。
1字尾出生的人
今年是你的研究年,專注學習會有滿滿收穫!但要小心別因發現他人秘密而捲入麻煩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2字尾出生的人
執行力爆表的一年,特別適合完成重要任務!不過,千萬別過於固執,適時聽聽他人的建議能讓你更順利。
3字尾出生的人
今年適合開創新計劃、制定新制度,成績會讓人眼前一亮!但有時候無心插柳也會有驚喜,別太執著某些事情。
4字尾出生的人
今年你就是閃耀的主角!不怕高調行事,名利雙收是很有可能的。不過,記得清清自己的圈子,遠離不必要的麻煩。
5字尾出生的人
今年你很適合照顧團隊,為大家排憂解難。但要小心別被拖下水,懂得適時放手也是智慧哦!
6字尾出生的人
理想遠大,細心規劃就能達成!但別過於在意名聲,多相信自己,這樣心情會更輕鬆。
7字尾出生的人
消息靈通的你,今年很適合提前做好規劃。只是,關於秘密計劃的事務要更加謹慎,避免不小心洩漏。
8字尾出生的人
今年的你專注力特強,很適合設定明確目標並努力前行。但記得光明磊落地行事,避免不必要的麻煩。
9字尾出生的人
行動力滿滿的一年,特別適合把好點子付諸實現!同時要適度平衡關心他人和自己的時間,別讓自己太累。
不管是哪個字尾出生,今年都記得保持積極心態,用歡樂迎接挑戰。祝大家蛇年行大運,財源滾滾來!
Wed, 29 Jan 2025 - 340 - 「天生的老師」張婉貞 當老師就是要「雞婆」 多一份關心少一份遺憾
來賓: 越南語老師張婉貞
從越南來台定居,從事教育已經有四十多年的張婉貞老師,她覺得自己就是「天生的老師」--因為「雞婆」,雞婆是閩南話,意思是多事,好管閒事的人。張婉貞老師說:「當老師,就是要雞婆,能幫就幫,多關心一點,或許就能改變一個孩子的一生。」
張老師的教育之路,始於越南。年青時她在越南當了幾年老師,後來因為逃難來到台灣,沒有文憑證書,本想再無緣杏壇。沒想到因緣際會,有一次被學校臨時找去協助輔導兩個剛從越南來的兄弟,兩人一句中文都不會說,坐在沙發上滿臉茫然。就因為這次的機緣,讓張婉貞老師再次重拾教鞭,而且一教就是四十多年。
一個微笑的力量
張老師記得,有一個小女孩總是低著頭,不敢和人對視。女孩因為媽媽是越南人,常被同學嘲笑為「越南婆的女兒」,因此變得非常自卑。張老師不但鼓勵她,還幫助她找到自己的優點,甚至建議她穿上越南的傳統長衫,有活動就推派她去參加。從一開始的害羞到後來的自信,張老師想到就開心。
另外,也有一名學生因為在越南曾被體罰,對老師完全不理不睬,甚至被導師誤以為是學習障礙。張老師了解後,沒有急著教他功課,而是用小小的互動慢慢融化他冰冷的心。她笑著說:「一個小時的輔導,只要能看到他的一個笑容,我就覺得自己成功了!」
孩子的家事,她也操心
張老師的「雞婆」不僅表現在學生上,連學生的家庭,甚至家長她也要「雞婆」。有一位學生的媽媽很會包越南粽,張老師幫她介紹生意,甚至幫忙介紹工作,還勸她上學保持學習,更要學好華語華文,幫助越南媽媽更好的融入台灣社會。張老師說:「新住民學好華語,就能更快融入台灣,也能增加收入,改善家庭生活。」
現在的張婉貞老師,不僅教越南語,也為越南新二代的孩子們輔導課業,她說:「華文華語,寫字筆順,中英數,小朋友那科不好就教那科」。她相信,老師不僅教書,更要關心學生,尤其新住民孩子,有的很弱勢,真的很需要幫助的。
Wed, 22 Jan 2025 - 339 - 在台教孩子粵語!奶奶恃老賣老堅持講粵語 得意有用孩子自然想學
來賓: 在台港人芳芳姐
在台灣,沒有粵語環境,很多粵語母語者都覺得難以將母語教給下一代。然而,移居台灣二十多年的芳芳姐卻做到了。她的孫輩們都會說粵語。芳芳姐說:「只要是好玩得意又有用的事情,小朋友自然願意學。」
芳芳姐與兒子一家同住,家裡日常只講粵語,讓孩子從小自然接觸。她堅持:「我是長輩,我講粵語,孩子們也會尊重我的堅持。」但光是堅持還不夠,芳芳姐自稱「老頑童」是一個愛玩的人,她會跟孫輩玩遊戲、唱歌,甚至一起找好玩的事情來做,讓兒孫們都喜歡跟她相處。
其中,她的一個孫子小時候粵語很好,但上小學後可能想融入學校的華語環境,一度只講華語。幸好家裡一直堅持用粵語,他到中學後又講粵語了。另一位孫子雖然在華語家庭長大,但因為自己對粵語感興趣,不僅自學粵語,還學怎麽教人粵語。還有一位孫女,因為家族聚會時聽不懂大家說話,於是努力學習,後來也學會了粵語。
芳芳姐認為,粵語表達更「生鬼」、更「入肉」,相比之下,華語就像書面語,沒有那麽「到位」。孩子們接觸後,很快就能發現粵語的精闢之處。芳芳姐說:「要讓孩子願意學粵語,最重要的是讓事情變得有趣、有用、有吸引力,只要孩子感興趣,隨時都可以開始學,都可以學會。」
Wed, 15 Jan 2025 - 338 - 雙粵語老師吳庭葳:大人輕鬆學,成果看得見
來賓:在台粵語及越南語老師吳庭葳
在台灣有著「雙粵語老師」之稱的吳庭葳老師,從事教學已經有四十多年的經驗。早年,她在越南教華文,回台後就教粵語和越南語。吳老師不僅在很多語言中心任教,還長期為政府單位提供語言培訓,譬如行政院、大陸委員會、僑務委員會等多個單位,她都有教過。
而很多社會人士學習粵語的時間有限,他們工作繁忙,課後經常無法複習,甚至因為出差中斷學習。這些情況導致學習進度緩慢,甚至部分學生會因此放棄。
為了幫助學生克服困難,吳老師設計了靈活有趣的教學方法。她使用的是香港語言學會的粵拼,因為這套拼音簡單明確,特別適合台灣學生使用。學生可以透過注音與粵拼的對照來學習發音,網路的學習資源也越來越多,方便自學。
粵語的聲調是學習的重點和難點,尤其是第五、六聲對台灣學生來說特別困難。吳老師把聲調比喻成旋律,讓學生像記歌曲一樣記住聲調。她在課堂上經常邊教邊開玩笑,讓學生覺得輕鬆有趣,學得更快。
吳庭葳老師還經常使用電影台詞來教學,選擇實用又有趣的經典對白,讓學生既能輕鬆記住語言,也能在日常生活中使用,這種方式特別受成年學生的歡迎,讓他們可以即學即用,增加成就感。
吳庭葳老師由於經常講課,講得聲音都有點沙啞,但對於能把自己的母語--粵語與越南語教給學生,還是非常的高興。吳庭葳老師說:「學生願意學我的母語,我就教他們。他們也教我3C的科技,教學相長,教得很開心。」
Wed, 08 Jan 2025 - 337 - 教學第一線!從越南語到粵語 認識異地文化是為了減少誤會
來賓: 越南語老師、粵語老師、粵語與越南語通譯黃日麗
從108課綱實施之後,新住民語成了本土語課程的一部分!這可不只是教幾句母語這麼簡單,而是透過語言,把新住民的文化融入校園,讓學生和台灣社會更了解新住民的背景,也讓台灣成為一個更有包容力的大家庭。
說到越南語的課堂,日麗老師的兒子就是典型的代表。日麗老師的兒子移居來台時是幼稚園中班,當時會說潮洲話、粵語、越南語跟華語,來台定居以後,不准日麗老師在家講越南語,也不能說粵語,理由是「孩子講的華語會有口音,像媽媽一樣。孩子入學會被排斥」。這樣的情況,在許多新住民家庭裡很常見。結果就是,學生進了課堂才可以接觸媽媽的語言。對他們來說,學越南語不只是學習,而是找回失去的連結。
學語言難,但文化的差異更容易產生誤解。比如,在越南,跟長輩說話時,雙手疊在一起放在胸前是一種尊重的姿勢。但在台灣,這樣的動作卻常被解讀為「翹手」、不耐煩,甚至不禮貌。幸好,課堂上會特別著重解釋這些文化差異,讓孩子學會用不同的方式尊重兩邊的文化,也幫助家庭之間更融洽。
經過多年的努力,現在的學生和過去已經不同了!以前,有學生嘲笑老師的華語帶口音,甚至不敢承認媽媽是越南人。但現在,越來越多學生會沒有負擔的說:「我的媽媽是越南人!」雖然有些學生學語言的成效只能用「普普通通」來形容,但最重要的是,他們開始懂得尊重和欣賞自己的母語和文化。而台灣社會對新住民的接受度也提升了不少,越來越多人願意了解這些文化背後的故事。
那粵語呢?粵語雖然還沒被列入台灣的新住民語,但越南語的經驗讓我們知道,語言課程不只是學拼音和文法,更是文化的傳承。如果有一天粵語進入學校,或許讓學生在笑聲中學會語言之外,更重要是認識到粵語背後的歷史和文化。學語言其實很簡單:有趣、有用、又有感情,就一定能傳承下去!
Wed, 01 Jan 2025 - 336 - 從無到有的新住民語教學!馬來語做到了!粵語有可能嗎?
來賓: 廣播節目主持人、馬來語老師吳振南
在台灣,新住民語的推動是一段不斷摸索的過程。原本是專欄作家的吳振南,陰差陽錯成為了馬來語教師,並在教材編寫與師資培訓方面貢獻非常多。從馬來語被納入新住民語課程到實際推行,他的經驗不僅為馬來語的教學提供了借鑒,也對其他語言的推動,譬如粵語教育,具有很大的啟發。
從印尼語開始的馬來語教學
在馬來語尚未被正式納入新住民語課程之前,新北市部分學校以實驗性質推出了週末的「樂學」課程,包括越南語、印尼語、緬甸語和柬埔寨語四種語言。當時,振南本來希望孩子能學習馬來語,但課程中並沒有這個選項。於是,他選擇讓孩子學習與馬來語有七八成相似的印尼語。
隨著政策調整,馬來語終於被納入新住民語課程後。振南受邀參與馬來語教材的編寫工作。最初,他以為這只是將印尼語教材翻譯成馬來語,但很快發現,兩者雖然語言相近,但文化背景和內容卻有很大的差別。例如印尼和泰國有水上市場,但馬來西亞並沒有,這種差異讓翻譯工作演變成了教材編寫,也迫使他重新思考教學目標與文化素養。
教材設計:結合文化與實用
在編寫教材的過程中,振南曾參考馬來西亞的幼兒教材,但他發現這些教材並不適用於台灣的教學情境--因為馬來語在台灣,既非官方語言,也非日常用語,每週僅有一堂課,學生是不可能達到馬來西亞本地語文教育的程度。因此,他決定重新設計教材,以台灣低年級學童的語文程度為基礎,挑選他們熟悉的重要詞彙,如「吃喝」、「方向」、「南北」等,延伸設計成簡單易懂的課文。
此外,教材特別強調馬來西亞的多元族群文化,不僅涵蓋馬來人,還包含來自東馬的、來自西馬的,來自不同地方文化就有差異。還有印度人、各原住民族,讓學生不僅學習語言,更能了解文化的多樣性與包容性。
系統化的師資培訓
在教材完成後,師資培訓成為推動教學的關鍵環節。振南說:「在台灣,師資培訓有一套標準化的系統。只要政策支持,資源和預算到位,其他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。」
具體而言,教材從課綱制定開始,每課的教學目標清晰明確,經過審核,最終形成教師手冊,為教師提供詳細的教學指引。這種系統化的設計不僅提高了教學效率,也大大降低了教師適應新課程的難度。
對粵語教育的啟示
儘管市面上已經有許多粵語教材,但如果有一天,粵語有望正式納入台灣的教育體系,需要克服的挑戰仍然非常多。例如,課程內容需要充分考慮粵語的文化背景和多元性,避免以單一視角呈現;師資培訓則需要有系統支持與充足資源。粵語的多元性涵蓋了港澳、廣東、東南亞華人以及海外華人的文化差異,這對教材設計與師資培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以振南的經驗,他老實的說:「語言推動的成功關鍵在於政策支持與資源投入。只要政策方向明確、預算充足,語言教材與師資系統便能逐步完善。」
Wed, 25 Dec 2024 - 335 - 在台灣教孩子粵語?教養路上狀況多先播種盼日後發芽--Shirley與兩個兒女
來賓: 在台港人Shirley
Shirley是一位在台灣生活的粵語母語者,育有一兒一女。她希望孩子保有粵語的使用能力,讓他們不僅能與自己有更深的文化連結,也具備兩文三語的優勢。然而,現實的生活條件讓她面臨許多挑戰。
Shirley的兒子從小精力旺盛,在教養上需要大量的引導與注意力,Shirley只有經常帶他到公共場所,例如親子館和公園等等。在這樣的開放環境中,孩子的注意力容易分散,Shirley只能使用孩子熟悉的華語來引導,確保溝通有效。同時,在公共場合中,家長在管教孩子的脫序行為時,也要讓旁人明白自己正在做甚麽,這種「被看見」的顧慮使她自然選擇了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華語。
家庭語言選擇上也有著文化融合的現實考量。Shirley的伴侶是台灣人,若在家中全講粵語,容易讓不懂粵語的家庭成員產生疏離感。因此,即便家族內粵語人口較多,但出於尊重與融入,家庭語言還是以華語為主。久而久之,粵語在家庭中的使用機會變得更少之又少。
為了教孩子粵語,Shirley也曾嘗試在孩子背誦唐詩時進行粵語教學,透過孩子已經熟悉的華語文本,再逐字轉換成粵語。然而,當第二、第三首唐詩出現時,孩子的排斥感也隨之增加。對孩子來說,學校和同儕的語言是華語,粵語反而成為了多餘的學習負擔,甚至可能讓他們產生「我是不是變得跟別人不一樣?」的疑惑。
Shirley的女兒就成長於一個幾乎純華語的家庭環境,Shirley也嚐試過複製當初教哥哥的方法,儘量種下粵語的「種子」,但同樣面臨孩子缺乏學習動機的問題。對孩子來說,粵語所代表的文化是遙遠且陌生的,他們難以理解學習這種語言的意義,亦無法對這個文化產生認同感與自豪感。
Shirley語重心長說:「作為家長,要在台灣為孩子營造粵語的環境,必須要有非常強大的意志與毅力,還要持之以恆的想辦法堅持下去。」語言是通往文化的一扇門,但當孩子未曾見過門後的世界時,這扇門對他們而言是沒有意義的。而身為媽媽所能做的,就是努力播下一顆種子,讓未來的某一天,孩子能有意願重新打開這扇門,認識屬於自己的文化根源。
Wed, 18 Dec 2024 - 334 - 在台灣教孩子講粵語?小有成果但關卡多--Kawaii媽媽與兩個兒子
來賓: 在台粵語人Kawaii媽媽
在台灣,要在家教孩子講粵語,真的這麼容易嗎?這是kawaii媽媽每天都在面對的課題。
Kawaii媽媽的母語是粵語,有兩個正值國小四、五年級的兒子。她的教養初衷很簡單:希望孩子能保留原生家庭的文化,懂得粵語、認同粵文化。但是,這一路走來的挑戰,可不少。
粵語 vs. 華語:孩子的語言選擇
孩子剛出生時,kawaii媽媽堅持用粵語跟他們溝通,直到進入幼稚園時,就擔心孩子的適應問題。「哥哥比較內向,我怕他在新環境適應不良。」於是,為了幫助孩子融入,幼稚園前半年,媽媽改用華語與他們對話。
這一改,改出了後續的困難。孩子的語言重心開始偏向華語,華語變成了生活的主要溝通語言。只有回娘家時,雖然有純粵語環境,但在家裡,孩子用粵語的機會越來越少。
「他們小時候聽得懂粵語,但回應時還是用華語。」kawaii媽媽回憶,這種情況讓她感受到,環境真的會影響語言學習。
用粵語教孩子:最大的難題
「在家教小孩粵語,靠自己是不夠的。」kawaii媽媽坦言,最大問題之一就是語言環境的欠缺。在台灣,學校、生活全是華語為主,孩子一天大部分時間接觸的都是華語,粵語反而像是個「小點綴」。
而且,實際操作起來,粵語也常常輸給效率。當媽媽希望孩子完全理解指令時,華語的使用就變得不可避免。「有時候只是想快點完成一件事,就自然而然地用華語了。」這些小細節,讓粵語在家庭裡的使用時間被無形中壓縮了。
孩子長大後 自主想學粵語了
隨著孩子逐漸長大,情況卻有了一些轉機。最近,kawaii媽媽發現,兩個兒子都開始對粵語感興趣,主動要求學習。這讓媽媽感到欣慰,也覺得堅持教粵語是值得的。
「小朋友對原生家庭、對父母有文化的認同、文化上的認識,對未來自身的認同是有幫助的。」她說,教孩子粵語,不只是為了會講一種語言,而是讓他們對自己的文化有更多認識,幫助他們建立自信與身份認同。
Wed, 11 Dec 2024 - 333 - 粵語人在台灣:語言通了,文化還是有距離
來賓: 在台港青康駿銘
隨著學校與生活環境中普通話的使用率越來越高,現在港澳年輕人來台灣升學時,華語通常已經十分流利,甚至到讓台灣人聽不出是外地人的程度。然而,語言沒有障礙,就代表文化能完全融入嗎?港澳和台灣雖然都使用繁體字,但在語言習慣、用字和文化背景上,實際上有著很大的差異。
港澳人士在台灣,最常遇到的問題之一是台灣的正式用語。例如,台灣公家機關的公文中,常出現像「清冊」、「檢附」、「查察」這類詞,對港澳人來說根本不熟悉。而港澳常用的「閣下」、「跟進」、「備悉」,台灣人反而覺得陌生。即使語言上相通,這些正式用語上的差異,還是容易讓人感到「水土不服」。
除了正式場合的語言差異,日常用語也會引發文化上的小衝擊。例如,台灣人很常用「還好還好」來回應,但這句話對港澳人來說,一開始實在難以理解。「還好」到底是好,還是不好?對台灣人來說,「還好」代表的是婉轉的否定,但對習慣直接表達的粵語人士而言,這句「還好」實在讓人摸不著頭緒。
雖然港澳年輕人在台灣的華語是流暢的,但粵語對一些台灣人來說卻仍是一個陌生的世界。一直熱心參與公眾事務的港青康駿銘就提到:「宜蘭老一輩的在地民眾,很多人對港澳根本毫不認識,有的甚至不知道港澳說的是另外的語言,還以為說的就是普通話,寫的就是簡體字。」
現在台灣接觸粵語的機會,主要來自於影視及流行文化。如果能有更多機會接觸粵語,台灣人不僅可以學習這門語言,也能更深入了解港澳的文化和背景,讓雙方的交流變得更加順暢。
Wed, 04 Dec 2024 - 332 - 明明都是廣東,為什麼隔條村隔條河講的話就不一樣?
電訪: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的湯翠蘭教授
四邑地區的新會、台山、開平、恩平,雖然同屬廣東,講的都是四邑話,但每個地方的語音和詞彙都大不相同。以台山話為例,除了四邑話裡的一大特色,t 音變成 h 音之外,d 音還消失不見,例如「打人」的「打」就會讀成「啊」。這些語音特點就成了台山話的標誌。
四邑話的多變,以及廣東地區語言分佈的複雜,背後都與歷史息息相關。
遷界令與語言融合
明末清初,清廷實行遷界令,強迫沿海居民向內陸遷徙,讓原本分散的族群被迫混居,語言也因此開始融合。隨後,清朝中期爆發的土客械鬥更是影響深遠。
土客械鬥是早到的「土人」與後來的「客人」之間為了爭奪土地、水源和資源而發生的衝突。四邑地區本就不富裕、資源有限,人口增加讓競爭更加激烈。為了生存,很多年輕人被迫出外謀生,有些甚至被賣豬仔到海外。這些人多來自台山,他們的語言也因此在美國三藩市和東南亞一帶傳播開來。早期移居美國的華僑大多來自台山,甚至有「美國華僑半台山」之說。
朝廷平亂與族群分佈
到清朝中期,朝廷平定械鬥。例如,台山的赤溪縣就因安置客家人而成為純客家縣。而其他客家人則散居於四邑地區,或繼續向廣東北部山區遷徙謀生。這些歷史動盪和遷徙,讓廣東地區的族群分佈變得零散而混雜,也導致了語言的多樣性。
粵客閩的語言聯繫
四邑話是粵語的一支,但它不僅有粵語特點,也有客家話和閩南話的特色。例如,「炊」這個詞在廣府話與閩南話中都有,而客家話的「落水」,廣府話是說「落雨」,但廣府人說「落雨」穿的是「水鞋」,而不是「雨鞋」啊!此外,四邑話中 t 變 h 的現象,也與江西贛語的音變特徵相關!這些細節說明粵客閩比我們想像中的密切,交流是更多的。
Wed, 27 Nov 2024 - 331 - 有廣東「本地鬼佬」之稱的四邑話點解咁難聽得明?!
電訪: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的湯翠蘭教授
四邑話是粵語的一個分支,但與廣府話等粵語主流口音相比,四邑話有明顯的差異,甚至被戲稱為「本地鬼佬」--聽唔明。四邑話跟粵語到底像不像?
「四邑」是指新會、台山、開平和恩平這四個地區,位於珠江三角洲的西岸。不過,講四邑話的地方不僅僅是這四邑地區,還包括鶴山的部分地區、江門市區、斗門,以及中山的古鎮等。這些地方的四邑話聲調和讀音分佈相對一致,因此被歸類為四邑話範疇。
四邑話和廣府話同屬粵語,但在調值上基本上是大翻轉,廣州話中音高的調值,在四邑話中往往偏低;而音低的調值,則在四邑話中顯得較高。這種調值的特徵,讓不熟悉四邑話的粵語人初聽時可能會聽唔明。但正因為這種規律性,習慣後學習四邑話相對容易。
四邑話的另一大特色是聲母的轉變,例如廣府話中的聲母“t”,在四邑話中往往變成“h”。這種獨特的發音規律,讓四邑話更容易被記住。
由於四邑這些地區早期有大量移民遠赴海外,四邑話也隨之流傳到美國、加拿大等地,尤其是台山話,是當地華人社區重要的溝通語言。
Wed, 20 Nov 2024 - 330 - 粵來粵有feel! 在台灣越來越經常聽到粵語了
隨著越來越多香港朋友移居台灣,粵語在台灣的日常生活中也變得更常聽見了!過去或許只有在觀光景點才會聽到粵語,現在在街市、大賣場,甚至醫院或學校中,都能偶爾聽見有人用粵語交流。但台灣畢竟沒有完整的粵語環境,那麼要怎麼輕鬆學好粵語呢?
首先,當然是「多聽多講」!聽粵語歌、看粵語發音的電影,甚至參加校園裡的粵語學生社團,這些都是很棒的學習機會。有些粵語社團雖然是學生組織,但也歡迎校外人士參加,為想學粵語的人提供了交流平台。此外,現在台灣也有很多由粵語使用者發起的語言交換平台,或者香港朋友經營的餐廳、店鋪,進去打個招呼、聊聊天,都是練習粵語的好機會!
其次,善用網路資源!網上有許多免費的粵語教學影片和APP,還有支援語音功能的字典,隨時可以查詢粵語發音和例句。例如,「YouTube」上有很多從基礎開始的粵語教學頻道,一步步帶你了解粵語音調和句式。隨時隨地拿起手機練習,會讓學習過程變得更方便。
再來,就是找人「開口說」了!如果身邊有會說粵語的朋友,不妨多跟他們聊聊天,請他們教一些日常的粵語詞彙和口語技巧。和人面對面交流,不但能夠學到更地道的語感,對發音和表達流暢度也有很大幫助。
最後,記得保持耐心,穩步學習!在台灣也有很多自學粵語並學得很好的例子。希望未來的台灣街頭巷尾,能聽見更多粵語的聲音,為台灣增添更多國際的「多語氣息」!
Wed, 13 Nov 2024 - 329 - 大馬粵語,懂了以後忍不住會心一笑!
來賓: 馬來語老師Nico
「喂!你仲喺度擺靚。快啲去買黑油同白油,我等陣要煮Sotong!順便買包樹榕糖、雞屎果,打油埋先好返,我今晚約咗人飲色酒,唔知家下多車冇!你割佢車,早啲返嚟呀!」
大馬粵語,看懂了嗎?這就是馬來西亞粵語的特色!「黑油」和「白油」其實就是老抽和豉油,直接用顏色來取名,隨便一聽就讓人忍不住一笑!「樹榕糖」是香口膠,「雞屎果」好像不怎麽好聽,但很好吃,台灣種的更好吃。「雞屎果」就是芭樂。「擺靚」呢?就是擺得靚靚!是不是一下子覺得親切又生動呢?
馬來西亞的粵語也有很多馬來語的影響,比如「魷魚」、「透抽」、「小卷中卷」類似的這些,通通稱之為「Sotong」搞掂;而「割車」是指超車,感覺像把車「割」過去一樣,超車都變得更俏皮了!
這些用詞,既貼地又直白,讓人感覺特別親切。初次聽到時,很多外地人會一臉疑惑,但當你發現它們背後的小小創意,就會明白其中的有趣。馬來西亞粵語不僅僅是語言,更像是「當地生活的寫照」,充滿了濃濃的馬來西亞味道!
Wed, 06 Nov 2024 - 328 - 「香蕉你個芭樂」粵語鬧人唔使爆粗!
在粵語的世界裡,罵人是一門有趣的藝術。雖然我們不提倡講粗口,但了解這些詞彙的意思,既能增進語言文化的認識,也能避免誤解。特別是有些粵語詞句,表面聽起來毫無攻擊性,甚至有點幽默,卻暗藏微妙的嘲諷。
例如,電影《最佳損友》裡馮萃帆一句「香蕉你個芭樂」,把本來髒話的語感換成水果名稱,達到了幽默效果又不失語氣的力度。在日常生活中,「食蕉」也經常出現,表面意思是「吃香蕉」,其實就是罵人。再來,「契弟」看似是一種親密的稱呼,但在粵語裡卻帶有輕蔑貶低的意味。
網路世界裡,更多奇妙的詞語在年輕人間流傳。像是「on9」,形容人愚蠢得無可救藥;「DLLM」的縮寫則更加微妙,懂的人自然懂,但不懂的人聽了也不會覺得難堪。這些詞語既能表達情緒,也在不失分寸的前提下替代粗口。
隨著教育程度的提高,人們對語言的使用越來越講究,粗口不再是人人張口即來的詞彙。但另一方面,網路文化的崛起也讓年輕人重新發掘出更多的代用詞,譬如:「點搵你」、「杏加橙」...以幽默、戲謔的方式紓解生活中的壓力和煩惱。在這些創意十足的詞句背後,除了發洩情緒,更隱藏了粵語文化中不可或缺的機智。
理解這些詞彙,並非為了鼓勵使用,而是幫助我們在聽到時能知其意、辨其味。罵人不帶髒字,何嘗不是一種充滿幽默感的語言精髓呢?
Wed, 30 Oct 2024 - 327 - 用慣就啱?! 從「世一」到「免運」越諗越微妙
來賓: 粵語配音導演、粵語出版品編撰一郎
語言就好似時裝,各地有各地嘅流行、一時一樣,譬如:「世一」、「皮包」同「免運」就係幾個得意嘅例子。「世一」,即係「世界第一」嘅縮寫,但如果淨係得個「世」字,一般係講緊「一生、一世」,而「世一」瞬間變咗另一個故事。同樣,「皮包」呢個詞,在台灣係「包包」,但喺90年代嘅香港,皮包代表「皮包公司」,即係公司資產少到一個公事包就裝晒。由此可見,唔同地方、時代,對同一個詞嘅理解可能完全唔同。
「免運」呢個詞喺購物網站好常見,用嚟表示免運費,但「免運」從字面嚟睇,亦都可能係唔需要運輸!呢啲例子講明,縮略語雖然方便,但太過頭會令人摸不著頭腦。
其實我哋日常有好多詞語,都係用慣咗唔再諗。例如「皮包」,好多皮包都唔係皮做嘅喎?同樣道理,對於新詞同潮語,初聽可能有啲奇怪,但習慣咗就唔會在意。所以,唔需要太在意詞語嘅起源或者外來定唔外來,只要佢幫到我哋清楚表達意思,就已經足夠!
Wed, 23 Oct 2024 - 326 - 外來詞大量進攻 要怎麽接招呢?
來賓: 粵語配音導演、粵語出版品編撰一郎
當「顏值」這個詞出現,大家一開始可能還覺得新鮮,但漸漸發現,它就像一把大剪刀,把美感全剪成了「高」或「低」。可美這東西是能用分數衡量的嗎?男生可以「瀟灑」、「清秀」,女生可以「雍容華貴」、「淡雅」,每種美都不一樣,一句「顏值高」全包,反而少了趣味和深度。
另一個例子是「視頻」。在粵語中,「視頻」本是技術用語,指的是頻率這方面,但在大陸卻表示影片。同一個詞「視頻」,不同地方的人各有解讀,這就很容易造成混淆。
更有趣的是「走心」這個詞!在大陸有兩種截然相反的意思。一個是「分心」,另一個是「走進心裡」。當你告白時說「你讓我走心了」,對方究竟該感動,還是以為你分心在看別人?這樣的語意混淆,絕對會影響表白的成功率!
不過,有些詞的確非引進不可。像「女僕」,傳統受僱做家務的女性被稱為女傭,而近年從日本傳入,很多地方很流行的「女僕咖啡廳」,裡面的服務生都穿著女僕服飾。傭跟僕是近義,但「女傭咖啡廳」這詞聽起來像是阿姨來倒咖啡,但「女僕」一詞卻讓人自動聯想到那些打扮精緻、溫柔可愛喊「主人歡迎回來」的服務生。
不僅大陸近年很多詞語輸出,粵語也是很強勢的語言,不管是台灣還是大陸,也有沿用粵語詞語,譬如:埋單,大陸的寫法是買賣的「買單」,但是發音上面是「埋單」,是用粵語的這個發音「埋」。以前肯定也有結帳這回事,為什麼會出現「買單」。這個詞語的出現不是在於沒這個詞,是在於流行,所以流行是很重要的影響因素。
外來詞該不該使用的三大原則
面對外來詞,我們的接招之法。首先,精準性是第一關鍵:詞語要能正確表達概念、想法,有可能讓人混淆的詞語就不要用。像「走心」真的會讓人心都走了。第二,豐富性也很重要:不要讓單一詞彙取代了語言中的多樣表達。例如「顏值」簡化了對美的描寫,反而讓語言變得乏味。最後,溝通效果必須考量:像「視頻」這類詞語,如果在不同地區的意思有差異,就得小心使用,避免誤解。
語言的魅力在於它的靈活性。該堅持傳統時要有底線,但也不要害怕吸收新事物。畢竟,在文化交流之下,新詞的出現是不可避免。只要記住:清楚、豐富、不混亂,就能在外來詞的浪潮中站穩腳步,把語言玩得更有趣、更有味。
Wed, 16 Oct 2024 - 325 - 工作夠專業就唔在乎口音 台灣醫師的超能力
來賓: 小兒科醫師鄧沛元(Eason)
小兒科醫師鄧沛元(Eason)從澳門來台灣學醫,並在台灣執業多年。對於許多外地學生來說,口音似乎是一個潛在的障礙,但Eason卻不這麼認為。Eason說:「只要專業能力足夠,口音根本不是問題。不熟的人不會問,熟悉的人不會在意。」對醫生來說,怎麼設身處地跟病患相處、醫療技術夠好,這才是最重要的核心。
台灣的醫療環境也讓Eason大嘆「傷肝」。在台灣,醫療教育體系相當扎實,目標明確,訓練也十分嚴格。根據「一萬小時法則」,只要專注做一件事達一萬個小時,便能成為專家。Eason說:「在住院醫師的培訓過程中,每年就有三千多小時的工作經驗,不斷的做不斷的練,讓醫生們在超高壓的環境下成長。」
另外,在台灣最讓醫生聞之色變的就是--法律風險,隨時可能因病患的不滿而被提告。雖然台灣醫師的收入相對一般職業已經不錯,但依然有許多醫生因高風險與高壓的環境選擇轉行至醫美、診所等低壓工作。所以Eason深信,只有懷抱使命感的人,才會選擇當醫生。Eason說:「保護病人的權益固然重要,但如何保障醫生的權益,亦是社會應當有的共識。」願意堅守崗位繼續執業的醫生,無疑都是出於強烈的使命感,而不僅僅是為了尋求舒適的工作條件。
Wed, 09 Oct 2024 - 324 - 國語再好文化鴻溝仍是挑戰 澳門來台學醫的適應與融入
來賓: 小兒科醫師鄧沛元(Eason)
從澳門來台升學,經過十多年的苦讀兼捱更抵夜才披上醫師袍的小兒科醫師鄧沛元Eason,對他來說,在台灣升學,讀書不是問題,語言也不是問題,但是文化的鴻溝,直到現在也是他一直在努力克服的挑戰。Eason說:「我覺得我的國語已經很好,但口音就是要慢慢磨。當醫生需要和病患、同事精準溝通,因此,除了語言技巧外,文化的理解和融入也同樣重要。」
Eason進一步解釋,醫生不能像一般人那樣在溝通不順時輕輕帶過,必須確保每一句話都能被病患和同事理解。而在這個過程中,Eason感受到語言的背後其實是更深的文化鴻溝。儘管國語講得再好,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他,依舊必須花時間去磨合,並逐漸更認識台灣的歷史、文化和生活脈絡。
在醫學院的前兩年,Eason覺得溝通困難較多,隨著課程進入更深層次的專業討論,他逐漸適應並融入。小組討論與臨床實習是關鍵轉折點,他不僅學會了如何用中文表達醫學見解,還在與不同文化背景的同學互動中增強了文化理解。
Eason強調,港澳學生如今的國語能力雖然比過去更好,但文化距離反而更大。以往的港澳學生更常接觸台灣的文化,而現在的年輕人則受大陸媒體的影響較深,這使得語言溝通雖然順暢,文化上的差異卻變得更為明顯。
對於想來台升學的學弟妹,Eason建議,參與台灣的社團活動、營隊服務是認識當地文化、拉近文化距離的好方法。對Eason來說,醫師的工作不僅是專業的表現,更重要的是如何站在病患的角度,建立良好的溝通與信任,這是克服語言與文化差異後的重要目標。
Wed, 02 Oct 2024 - 323 - 撞板、執生、打真軍、大龍鳳...咁生鬼的粵語 原來好多源自於粵劇術語
來賓:粵劇戲迷朱仔
粵劇,曾經是廣東地區和香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,不僅豐富了傳統表演藝術,還影響了粵語的發展與應用。如今,很多日常用語的起源都可追溯至粵劇的術語和文化背景,甚至一些耳熟能詳的詞語也來自戲行。
例如,「小生」和「花旦」這兩個詞原本是粵劇中的角色名稱,小生指的是年輕英俊的男性角色,花旦則是年輕美麗的女性角色。這些詞彙進入了現代演藝圈,當紅的男、女演員往往被稱為「當家小生」和「當家花旦」,並且「當紅炸子雞」這個詞也從粵劇中衍生出來,最早形容的是人氣最高的演員,現在則用來形容備受關注的名人或流行人物。
「台柱」源自粵劇中的「六柱制」,即演出中有六個主要演員,這些核心人物被稱為「台柱」。現在社會,這個詞用來比喻團體中的關鍵人物。而「撞板」這個詞,源於粵劇表演中的音樂節奏。在戲曲中,「板」是指音樂中的重拍,當演員無法跟上節奏時,會發生「撞板」,這種失誤則被引申為形容人犯錯或做錯事的情況。
還有一些詞,譬如「有板有眼」,最早是形容粵劇演員跟隨音樂節奏準確,演出非常到位,表現得井井有條。這個詞如今則被用來形容人做事有條理、準確無誤。另外,「執生」這個詞是指粵劇演員在突發情況下的即興應變能力。在戲曲表演中,隨時有突發狀況,演員需要即時作出反應,讓表演繼續進行。這個詞現在也被用來形容人面對困境時靈活應對的能力。
「吞生蛇」現在已經是一個比較少見的詞語,源於粵劇演員臨時接到未曾排練過的劇本或角色,需要快速消化內容並即時上台表演,這種情況被稱為「吞生蛇」,即生吞活剝的意思。
「爆肚」是來自粵劇中的「題綱戲」,這種戲劇形式沒有完整劇本,演員依據提綱即興表演。「爆肚」指的是演員需要把肚子裡所學的知識和技巧全部表現出來,毫無保留「打天才波」。
現在,「冇衣食」是浪費的意思,這也是出自戲行的用語。在粵劇中,「衣食」這個詞有著特殊的含義,「衣食」不僅指伶人靠技藝養活自己,更重要的是--觀眾就是「衣食父母」。如果伶人不認真對待表演,被指「冇衣食」,就是在批評他不敬業、不尊重觀眾。
「打真軍」這個詞也是來源於粵劇,以前戲班的武打,是真刀真武器的實戰對打,武器是真的武器,打也是真的打,沒有借位,沒有特效,有時甚至會發生致命意外,所以才有「打真軍」這個詞,現在是比喻增真槍實彈的對戰。
而「大龍鳳」原本是粵劇中的一個知名班牌,以規模大、人多而著稱,當時由粵劇名伶麥炳榮和鳳凰女領銜主演,名劇譬如《鳳閣恩仇未了情》就出自這個戲班。由於這個班牌的大陣仗,各式各樣的角色齊聚一台,忠奸善惡、各色人物悉數登場,形成了熱鬧非凡的場面。因此,後來「大龍鳳」這個詞逐漸被用來形容場面大、人多的大事件。
這些來自粵劇的詞語,不僅讓粵語更生鬼,還凸顯了戲行文化對粵語的影響。這些詞語,你還會講會用嗎?
Wed, 25 Sep 2024 - 322 - 馬來西亞的小香港山打根 粵語跟客語最自然的融合
在馬來西亞沙巴,一向有「小香港」之稱的山打根,是沙巴州內唯一以粵語為主的城市。但與一般的香港粵語不同,當地的粵語深受多元文化影響,尤其是客家話。由於當地有大量客家人,粵語中自然融入了許多客語詞彙與表達方式,形成了獨特的山打根粵語。
例如,「第一擺」,「擺」是客語「次」的意思,「第一擺」就是「第一次」,山打根粵語直接套用。還有像「得閒嚟尞」這句話,「得閒嚟」明明很粵語,至於「尞」字,一開始剛聽可能會以為是聊天的「聊」。其實「尞」是客語中的「玩」,意思就是「有空來玩」。再者,當地人常用「落水」來表示下雨,這也源於客家話的用法。很自然的把客語融合在粵語當中,讓當地人聽起來倍感親切。
除此之外,山打根的粵語還融入了英語、馬來語和潮州話等,增添了更多的語言層次。這樣的語言融合,不僅是歷史的見證,更反映了當地多族群和諧共存的社會面貌。
Wed, 18 Sep 2024 - 321 - 粵越大不同!從語言的相似到台灣人學越南語的挑戰
來賓:資深越南語主持人Jimmy
粵語的「粵」與越南語的「越」雖然在粵拼中都發音為「jyut6」,但它們的意義和文化背景卻截然不同。不僅語言不同,習俗與文化的差異也非常明顯。以中秋節為例,廣東和香港地區的中秋節是全家團聚的時刻,而在越南,中秋節則被視為兒童節,孩子們玩燈籠、賞月,整個節日氛圍顯得更加活潑。而對越南人來說,農曆春節被稱為「元旦」,他們也會像粵語地區一樣派發紅包,越南的紅包稱作「Li Xi」,派紅包的方式和稱呼都與粵語地區十分相似,慶祝活動同樣熱鬧非凡。
越南的氣候較為炎熱,這或許是越南人性格熱情、開朗的原因之一。越南朋友在社交場合中通常非常積極,尤其是在有活動時,總是熱情地上台表演,無論是唱歌還是跳舞,他們都能將現場氣氛推向高潮,整個場面熱鬧得讓人印象深刻。
隨著台灣與越南之間的交流日漸增多,學習越南語的需求也逐漸提升。如今,台灣有許多學習越南語的管道,但對台灣人來說,學習越南語的難度相對較高。首先,越南語的發音系統相當複雜,擁有六種聲調,這對習慣四聲的台灣人來說是一個挑戰。此外,越南語中有不少喉音和鼻音,這些發音方式與台灣人的語音系統有很大差異。
然而,最關鍵的是語言環境。學習一種語言,不僅僅依賴課堂上的知識,能夠在日常生活中實際運用語言才是提高語言能力的關鍵。因此,若要真正學好越南語,沉浸在越南語的語言環境中,無論是與越南朋友交流還是進行實地語言學習,都是非常重要的學習途徑。
Wed, 11 Sep 2024 - 320 - 粵語在大陸悲觀在海外樂觀 香港移民遍地開花撐粵語
來賓: 旅居加拿大學者李思敏
粵語作為中國南方的重要語言之一,擁有深厚的文化和歷史背景。然而,在中國大陸,粵語的發展前景卻讓人感到悲觀。隨著普通話推廣力度的加強,粵語在學校和公共場合中的使用逐漸減少,而許多廣東人從小就沒有接受過系統的粵語教育,甚至對粵語的九聲六調和粵拼也所知甚少。這種語言文化的斷層,讓不少粵語使用者感到無奈與焦慮。他們不敢公開主張粵語的普及,只能默默承受語言衰退的壓力。
然而,在海外,粵語的未來卻顯得相對樂觀。香港移民作為粵語文化的積極推動者,在世界各地的華人社區中發揮著重要作用。他們通過舉辦粵語文學比賽,創作粵語小說,甚至開設粵語課程,來保護和傳承這一語言文化。這種積極的文化活動,不僅讓香港移民在新環境中保留了自己的語言和身份認同,也讓其他地方的廣東人感到羨慕和啟發。相比之下,廣東地區的移民在這方面顯得較為低調。
幸好,隨著互聯網的普及,粵語文化得到了更多的傳承和推廣機會。通過網路媒體,許多過去在學校教材中缺失的南越國等歷史知識得以被挖掘並傳播,讓廣東人重新認識自己的歷史和文化背景。
未來粵語的發展方向雖然難以預測,但只要有心,就有希望。互聯網作為一個強大的工具,能夠幫助粵語文化突破地域和語言的限制,吸引更多人了解和喜愛這種語言。尤其在自由的國家,社會鼓勵各個族群保留和傳承自己的語言和文化,這為粵語的發展提供了廣闊的空間。旅居加拿大的學者李思敏說:「只要有人願意付出努力,粵語的魅力便不會消失,甚至能夠吸引到更多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。粵語的未來,仍然充滿希望。」
Wed, 04 Sep 2024 - 319 - 影視的堅守與新生:澳門導演的力量
來賓:在台澳門導演周鉅宏(阿B)
近年來,粵語電影正面臨著不小的挑戰。以香港為例,電影市場逐漸呈現出M型化的趨勢:一方面是投入高成本的大製作大片,另一方面則是聚焦本地題材的小成本電影。這種兩極分化的現象使得中型影片的數量大幅減少,導致市場變得更加艱難。然而,在這樣的環境下,很多有心人士憑藉堅持與熱情,為影視製作注入了新的生命力。
澳門導演孔慶輝便是其中的一個代表人物。他歷時8年創作的長片《海鷗來過的房間》,成功入圍第59屆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獎,成為首位入圍該獎項的澳門導演。
與此同時,身在台灣的澳門導演周鉅宏(阿B)以另一種方式展現了澳門影視工作者的實力。他執導的作品《女神》以印尼移工為題材,細膩描繪了移工群體的堅韌與生命力。這部影片不僅成功入選桃園電影節和高雄電影節,還為阿B的導演生涯再添了重要的一筆。
在台灣,要成為一名導演並非易事。這個行業不僅需要對影像有深厚的熱愛,更需要主動爭取機會,時刻關注各類電影節、補助和計畫等資訊。阿B就是這樣一個不畏艱難的人。他不厭其煩地申請一個又一個的電影節活動,為自己和作品爭取機會。他深知,導演是電影中最為勞累的角色,儘管擁有最高決策權,但同時也承擔著巨大的壓力。為了達到目標,完成拍攝,並呈現最好的作品,他從不放鬆。
導演這條路充滿挑戰,許多畢業後的同學逐漸退出了這個行業,真正能夠堅持下來繼續拍片的人少之又少。然而,阿B選擇了堅持,因為他明白,這是一個「勸不進來也勸不走」的行業,喜愛這個行業的人無法輕易放棄。儘管粵語影片的市場日益萎縮,但像阿B這樣的導演仍然在不斷努力,為影視製作注入新的活力,讓大家看到這個行業依然充滿希望與未來。
Wed, 28 Aug 2024 - 318 - 澳門導演周鉅宏愛台灣創作環境 可惜粵語發音的機會少 驚喜在文策院看到轉機
來賓:在台澳門導演周鉅宏(阿B)
在澳門成長,在台灣實現夢想的導演周鉅宏(阿B)是一位在台灣努力用粵語創作的導演,他的代表作《錯過的美麗時光》、《少男的祈禱》、《見光》等曾多次獲獎及入選多個國際影展。但由於他的創作基地和合作團隊主要在台灣,粵語發音的機會並不多。截至目前,他拍攝了七部公開參展的短片,其中兩部使用廣東話。今年,他的新作《女神》在2024桃園電影節即將上映,這部以移工為題材的短片中,一半是以印尼語表達。
近十年來,台灣對於新住民與外籍移工的關注度增加,相關影視作品不斷湧現。然而,粵語在台灣並非本土語言,也不算外語,導致粵語題材的創作機會比較少。阿B表示,儘管過去在台灣的粵語故事比較少,但未來或許會看到更多香港人來台拍攝的粵語故事。
令人振奮的是,文策院(文化內容策進院)推出了鼓勵台灣與外地合作拍片的補助項目,其中一個計分點是語言,包括客家話、台語、國語、原住民語及粵語。阿B說:「最神奇的是還包含了粵語,可能跟近年有很多香港影視界創作人才移居到台灣有關。」然而,目前就只有文策院有這樣的「更符合現實狀況的」突破思維。其他,例如:文化部、公共電視等鼓勵影視創作的單位,希望他們也能看見在台灣的粵語族群。而且粵語好可憐,在台灣很多單位或政策的認定中,粵語並不被視為本土語言,也非外語,似乎處於一種模糊的地位。
阿B自高中畢業來台升學至今已將近18年,他認為台灣的創作環境對外來者友善,機會平等。然而,能否成功還是取決於個人的努力。阿B說:「台灣有很多補助項目,想爭取到機會並實現夢想,還是要靠實力和作品來說話。」
導演夢想的實現之路,以阿B的過來人經驗,他認為挫折每天都有,尤其拍電影長片,成本太大,可能之前的籌備工作就好幾年,到最後沒有開拍就沒有了。阿B說:「更實際一點,其實也不是堅持,因為就是喜歡,除了這個以外,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,那就只有再試再試。」
Wed, 21 Aug 2024 - 317 - 粵語人教粵語 點都要搞掂粵拼、教材以及教法
來賓: 政大廣東話社社長Aaron
粵語母語者,想教粵語就可以教了嗎?的確,現在市面上也有很多這些陪學生練對話,聊天的粵語老師。但當學生發音不準確的時候,怎麼糾正呢?一直鸚鵡學舌嗎?
長期在台灣第一線培訓粵語師資,政大廣東話社的前後任兩位社長觀察到的心得認為,粵語人教粵語最需要克服的障礙之一--就是對語言的嚴謹程度。很多粵語母語者認為聽得懂、會說就足夠了,卻忽略了粵語的發音,尤其某些近似音,到底差別在那裡?而很多母語者也不懂粵拼,粵語每個字的發音,從字頭字中間到字尾,到底怎麽構成?可能也從未注意過。這是一個需要克服的問題,也是可以通過訓練來解決的問題。通過提高他們的聽力能力,讓他們能夠分辨出各個字音在發音時口腔不同部位的運作,對粵語的音韻有更多了解。
另外,粵語母語者想教粵語,最經常遇到的另一難題就是--對教學方法和語言學知識缺乏了解。這也是粵語在港澳地區教育中的一個悲哀現象。許多教中文的教師並未接受過粵語發音、語法或粵拼的訓練。因此,即使是粵語母語者成為教師,也要開發適用的教材,摸索適當的教學方法,摸著石頭過河來邊做邊學。
就像在台灣政治大學裡的學生社團--政大廣東話社,他們社團的目的就是開發教材、系統性地教學和師資培訓。有很多粵語母語者認為粵拼不用學、學了也沒用?如果只考慮語言的工具性或效益性,而並非以傳承為目標,這樣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。然而,對於編寫教材或培訓師資的人來說,這樣的認知是遠遠不夠的。在開發教材和教學系統時,必須考慮怎麼安排讓學生更好吸收?怎麽教學得更有效率?這就必須對教學法有更多了解。
Wed, 14 Aug 2024 - 316 - 香港人講話好快?讓粵語不容易學?
電訪: 美國華粵學院創辦人蘇貴珠老師
香港人出名快有效率,走路快、吃飯快、連講話也講得快。其實語速快,對粵語的學習者來說,簡直是加深學習難度啊!
因為講話講得快,就容易省略部分發音,譬如「香港」的「香」字hoeng1,發的是一個音,但從字頭字中間到字尾,口腔的發力與位置變化,嚴格來說是可以分成好幾個部分,但很多人卻簡化成一個音一個位。這種簡化對於本地人來說,當然並不影響溝通,因為他們早已習慣這種表達方式,並且能夠從上下文中理解完整意思。
然而,對於粵語的初學者來說,如果模仿老師或本地人的快速發音,卻沒有掌握拼音的基礎,就很容易在發音中失去中間音或尾音,導致粵語發音偏差,進而讓他們的粵語不容易被聽懂。
此外,由於許多粵語母語者並未系統地學過拼音,他們雖然能說流利的粵語,但在教學時往往難以明確傳授發音的細節,尤其是在快速講話的情況下,發音更容易簡化。這對粵語學習者來說,在發音準確性和聲調掌握方面,更需要額外的練習和注意力,才能真正掌握粵語了!
Wed, 07 Aug 2024 - 315 - 在台的粵語族群後人連粵語都不會說了 粵劇在台灣還有可能嗎?!
來賓: 戲迷朱仔
說到台灣的粵劇發展,一定要說到關子龍老師以及由他所成立的紅棉粵劇團,這是台灣第一個民營專業粵劇團。關子龍老師時任國策顧問,具備相當大的影響力和資源分配權。在軍中裁撤預算後,原本的劇團轉型為業餘形式,當時仍有27人,負責戲劇交流和接待僑胞。在台灣,他們進行巡迴演出,除了台北、台中、台南的定點演出外,也進行環島巡演,進行勞軍和教化民心的工作。
1951年,由票友組成,呂茵帶領的凱旋粵劇團成立。由於軍中粵劇團被裁撤,許多劇團的軍政子弟轉而加入凱旋。呂茵是一位廣州人,曾跟隨薛覺先學藝,他帶領凱旋多年,對培養本土劇員,以及推動粵劇本土化,都貢獻良多。凱旋粵劇團曾演出如《燕歸人未歸》這樣的知名劇目,該劇目涉及台前幕後約80人,展現了當時的巨班規模。
十幾年前,台灣的粵劇團每年在台北中山堂演出,但隨著曲友和音樂師傅的老化,演出逐漸減少。台灣人力有限,於是向香港招募專業伶人來台勞軍演出,迴響很大,他們的演出從1956年持續到1980年代。最早來台的是白玉堂,隨後有何非凡、石燕子、新馬師曾和鳳凰女等知名伶人。然而,1980年代後,由於政府裁撤康樂隊和軍中粵劇團,粵劇在台灣開始走下坡,從劇團演變成劇社,再演變成曲社,最後甚至難以維持運作。
近年來,越來越多香港人和廣東族群移居到台灣,在台灣街頭可以看到的廣東文化是變多了,但學習粵曲粵劇的門檻高,加上速食文化盛行,年輕人難以投入,這門藝術面臨凋零的危機。隨著疫情的爆發,許多曲藝社難以維持運作。疫情前,每逢周末都有固定練曲,然而自疫情發生後,許多曲藝社逐漸消失。譬如群英、錦繡,錦繡已經是比較大,人數比較多,但現在幾乎也是名存實亡。
戲迷朱仔的研究記錄了粵曲粵劇在台灣發展的數十年歷史,為我們提供了珍貴的資料和參考。台灣的粵劇在這些前輩的努力下,曾經風光的傳承和有影響力。然而,文化背景和語言的差異使得這些足跡逐漸淡去,現在,在台灣的廣東移民的第二代或後代,可能連粵語都不會說,粵劇在台灣的傳承當然面臨挑戰。
這段歷史值得被記住,可惜時間久遠,物是人非,許多細節已經無法追溯。希望知道更多詳情的朋友,繼續填補。另外,更希望粵劇以及廣東文化能夠在台灣繼續傳承下去。以後有沒有可能,在台灣小學可選讀的本土語言中,也有粵語的這個選項呢?
Wed, 31 Jul 2024 - 314 - 1949年開始 粵曲在台灣風光的一頁!
來賓:戲迷朱仔
粵劇粵曲曾經在台灣風光過的!只是年代久遠,又沒有記錄,讓這段過往逐漸被淡忘。而填補這段歷史的是從香港來台升學的戲迷朱仔,他把自己對粵劇的熱愛融入學術研究,開始著手填補台灣近半個世紀粵劇發展的歷史足跡。通過田野調查和資料收集,記錄了這段未曾被記載的文化歷程。朱仔說:「這一個過程雖然取得了一些成果,但因為時間久遠,物是人非,許多細節已經無法追溯。」
粵劇在台灣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國民政府遷台時期。當時,隨著政府遷台的廣東移民數量激增,形成了軍中的劇團和劇社。這些劇團的成立,既是由於外界資源有限,也因為民間廣東族群稀少。最早成立的劇團包括民國30年代的精忠劇團和民國40年代的中興劇團,另外,還有民鋒劇團,以及忠勇劇團,這四個都是當時比較活躍的劇團。
其中,梁懷玉先生是粵劇在台灣發展的重要推動者之一。他早年在舊金山演出,後來回到廣州,加入國軍並隨軍來台。梁懷玉先生自稱四哥半,名伶薛覺先外號五哥,梁懷玉自稱是四哥半,意思就是學得很像,所以自稱四哥半。梁懷玉先生集合人才成立了精忠粵劇團,為後續劇團奠定了基礎。1961年,依附於台灣省粵劇研究社之下,他擔任總幹事新的中興粵劇團成立,進一步鞏固了粵曲在台灣的發展。
另一個重要的劇團是由關子龍成立的紅棉粵劇團,這是台灣第一個民營專業粵劇團。關子龍早年從軍,後來定居台灣,成立劇團並參與演出,當時由於反攻大陸依然是政府的重要國策之一,故此演出的熱門劇目也都是一些忠精愛國的題材,譬如《十萬銅鉈震玉關》、《一把存忠劍》和《堂前並蒂花》等。
粵劇粵曲在台灣的風光一頁,我們先寫下這一筆,下星期還有下一集,從梁懷玉前輩繼續談下去,談到現在。知道更多詳情的朋友,歡迎繼續填補!!
Wed, 24 Jul 2024 - 313 - DSE不考就被忽略的廣東話教材Wed, 17 Jul 2024
- 312 - 像像像!越南語的漢越詞跟粵語真的像!
來賓: 越南華人、資深越南語主持人Jimmy
對於粵語使用者來說,即便從未學過越南語,卻能聽懂一些詞語。越南語與粵語真的這麽像嗎?其實像的是「漢越詞」(越南語:Từ Hán Việt)。漢越詞,也稱「漢越語」,是指越南語中由漢語引申而來的詞彙。這些詞語在兩種語言中的發音和意義都有相似之處,因而粵語使用者在聽到這些詞時,能夠理解其含義。
關於漢越詞在越南語中的比例,不同學者有不同的看法。法國漢學家馬伯樂(Henri Maspero)認為越南語中的漢語借詞約占其詞彙的60%。越南學者黃文行則認為漢越詞大約占越南語詞彙的60%,在政治、經濟、法律等專業領域則高達70-80%。
越南語中的漢越詞發音與粵語確實非常相似,這種相似性在讀唐詩時尤其明顯。漢越詞的存在使得粵語使用者在沒有學過越南語的情況下,也能理解部分詞彙。這一現象反映了漢文化對越南語的深遠影響,也展示了語言之間的聯繫和互通性。
Wed, 10 Jul 2024 - 311 - 從馬拉話演變而來的粵語 大馬粵語好得意
來賓: 馬來西亞華人、馬來語老師Nico
你好“扳奶”呀!
喂!唔好客氣,“蘇嗎”“蘇嗎”都要呀!
我要煮飯,你唔好“架周”我啦!
呢個好“仙冷”做㗎!
你亂咁parking,等陣“中三萬”呀!
奇怪了!怎麽馬來西亞的粵語,有很多字詞,聽起來既熟悉又陌生??主要是因為馬來西亞是一個多元種族融合的地方,導致粵語也夾雜了閩南語、英語、客語和馬來語等元素。
其中,來自馬來語的粵語就有,譬如:你好“扳奶”呀!“扳奶”(pandai)就是“聰明”的意思;“全部”會變成“蘇嗎”(semua)。此外,“騷擾”這個詞他們會用“架周”(kacau),而“簡單”則會說成“仙冷”(senang)。
另外,“安靜”在馬來西亞的粵語中會變成“Diam”,這個Diam說是來自馬來語,但發音根本跟閩南語一模一樣“你惦惦”;“抄牌”“罰單”則是“中三萬”(saman);“光頭”被稱為“播得”(botak);警察則稱為“嗎咑”,警察局則是“嗎咑寮。
這些融合了馬來語的粵語詞彙,顯得如此獨特和有趣,讓人聽得津津有味。
Wed, 03 Jul 2024 - 310 - 在首爾講粵語 廣東話談話會過來人教路韓國生活必知重點
在韓國首爾,每個星期六或星期天都有一個廣東話談話會。這個談話會聚集了出版首本廣韓詞典的作者文浯先,以及許多喜愛廣東話的人參加。無論是新手還是母語使用者,這個談話會都為他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練習和交流平台。
在這個談話會中,最經常談到的話題就是「首爾有甚麽好吃」。每次聚會,美食都是必談的話題,從路邊小吃到高級餐廳,無一不談。
除此之外,談話會也經常涉及在韓國工作、學習、生活以及辦理各種證件的經驗分享。對於那些初來乍到或正在適應韓國生活的人來說,這些信息就像捷徑一樣的重要。無論是工作簽證的辦理、住宿的選擇,還是日常生活的點滴,都能在這裡得到提醒。
這個談話會,不僅是一個語言練習的場所,更是一個生活交流和情感連結的平台。在這裡,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溫暖角落。
Wed, 26 Jun 2024 - 309 - 粵語跟越南語會很像嗎?
來賓:越南華人、資深越南語主持人Jimmy
為什麼會說粵語跟越南語很像?其實,越南語雖然使用拉丁字母書寫,但聲調和發音與粵語是有些相似之處的。譬如兩者都是一字一音、也是多聲調的語言,而越南語中有大約70%是由漢語引申而來的「漢越詞」,寫法雖然不一樣,但音非常的類似。驟耳一聽,彼此可能會覺得聽到很多熟悉的音,所以才會有這種粵語跟越南語很像的傳說。不過老實說,完全不認識對方語言的狀況下,粵語人跟越南語人是完全無法溝通的。
越南羅馬字是在17世紀由傳教士所創造,情況跟臺灣的白話字類似。就因為傳教的需要,傳教士用羅馬字記錄越南語的發音。而從1910年起,由於法國殖民政府的推廣,這種以羅馬字為基礎的越語字,才逐漸普及。
越南語有29個字母,英文是26個字母,比英文多3個。而聲調上,越南語有6個聲調,粵語是9聲6調,兩者都是多聲調的語言,講話的時候,聲調上上下下,聽起來就像唱歌,這點使兩種語言在聽感上有些相似。
另外,越南語和粵語的發音結構相似,都可以用聲母和韻母來分析。這使得學習者在理解兩種語言的發音時候,能夠找到共同的切入點。然而,越南語的元音發音相當特別,即便會講粵語的人,模仿起來也不容易。
此外,越南語中有不少字詞源自古漢語,這些漢越音對於粵語使用者來說,會覺得比較親近,也比較容易掌握。
Wed, 19 Jun 2024 - 308 - 台灣大專校裡的粵語社團為何總是勢單力薄??
來賓:政大廣東話社社長Aaron
在台灣的大專院校裡,只要是僑外生較多的學校,港澳同鄉會幾乎成了校園裡的常見社團。然而,若以廣東話或粵語為宗旨的社團,從過去到現在,數量寥寥可數。例如,目前政大的廣東話社、陽明交大的粵語文化研究社,以及曾經活躍但現已停社的師大粵語文化社和台大的廣東話班等。這些社團的經營總是困難重重,今年成立,明年卻可能消失。
為什麼港澳同鄉會能在校園裡普遍存在,而粵語社團卻總是難以維持?這背後有多方面的原因。首先,粵語對於在台灣生活的人來說並非必要的語言。大多數台灣人日常生活中並不使用粵語,缺乏語言環境,使得這種語言難以維持和傳承。當一種語言缺乏使用環境,人們自然就會慢慢遺忘。
其次,港澳文化的軟實力正在衰退中。台灣人對於港澳文化或廣東話文化的刻板印象,多數停留在周星馳、四大天王、陳奕迅等八、九十年代的經典之中。然而,現今港澳的Z世代所喜愛、流行和關心的事物,已與台灣人熟悉的廣東話文化有了明顯的時代落差。這種文化脫節,使得粵語社團在台灣的影響力難以擴展。
有些人認為,粵語社團只是為了讓同鄉聚集,但事實上,會講粵語的學生不僅限於港澳生,還包括馬來西亞生和部分越南生等。正因為這些學生來源多樣,要凝聚他們並非易事。來自不同背景的學生,可能對粵語文化有不同的期待和需求,這使得社團的管理和運作變得更加複雜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如何讓粵語社團在台灣的大專校園中持續存在,成了一個挑戰。或許,社團需要更多元化的活動和內容,以吸引不同背景的粵語使用者,並增強彼此之間的聯繫。此外,透過與其他語言文化社團的合作,擴大影響力和資源共享,也是一種可能的策略。
總而言之,港澳同鄉會之所以能在校園裡持續存在,是因為它承載了港澳生的身份認同和文化連結。而粵語社團面臨的挑戰,則反映了語言和文化在跨地域傳播中的複雜性和脆弱性。如何在這種背景下找到平衡點,是粵語社團需要突破的課題。
Wed, 12 Jun 2024 - 307 - 大陸網友爭拗粵語的發源地?FB網友針對普通話人 不同社群的各樣情
電訪:旅居加拿大學者、作者李思敏
根據學者李思敏的研究觀察,不同的社群平台對粵語關注的焦點是很不一樣的。大陸的社群平台,關心討論的是「粵語發音標不標準?粵語的發源地在哪裡?」。而Facebook的討論群組已經不存在這種差異,反而是變成--廣東話跟香港的命運是連結在一起,他們共同針對的對象是說普通話的人。
這是旅居加拿大的學者李思敏,根據2022到2023年之間,兩岸比較廣泛使用的社群平台為研究資料而作出的心得分享。
在大陸的社群平台,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。就是有的網民會攻擊粵語,他們認為是中國的地方就要講普通話,為什麼要講廣東話,是不是要凸顯示自己的優越?是不是強調自己的特權?這些指控時不時就會出現,讓節目製作人非常為難。
普通話族群攻擊粵語,粵語族群對於非粵語族群同樣也有情緒。從80年代開始,粵語族群對來自中國的非粵語族也衍生出很多稱呼,譬如:北佬、撈佬,這是有歧視的稱呼。而現在這個「撈」,不是指非廣東省以外的人,「撈」是針對在廣東出生長大,只要不會講廣東話就是撈,它是一種劃分界線的定義。
而2022年到2023年,大陸網友爭論的焦點是--粵語的發源地在哪裡?廣西人說當然是在廣西梧州,廣東人就說當然是廣東番禺,雙方吵得非常熱烈,這是百度貼吧的觀察。
在Facebook的討論群組已經不存在這種差異,FB的粵語群組針對的對象是普通話的人。他們的立場是蠻堅定的,對他們來說,廣東人的標準是你一定要會講廣東話,你不會講的話,你就不是。
Wed, 05 Jun 2024 - 306 - 入稟、當值、估計...粵語字詞入文 台灣的老師會不會覺得錯呢??身為老師對外來詞語的態度
來賓: 粵語配音導演、粵語教材編輯一郎
港澳地區一般人所寫的書面語跟台灣的書面語有沒有不一樣?理解是彼此都可以理解,絕對看得懂。但仔細來說,還是有一點點細微的差別。
最明顯的,莫過於語法與遣詞用字的些微差別。語法先不說,以字詞為例。譬如港澳習慣的用詞--三文治、方包、多士、電單車、街市、拍檔、檔主、露台、燒烤、煙花、估計......等等很多很多的這些字詞,對很多粵語人來說,基本已經很書面語,寫進文章裡是不怕被老師圈起來說是廣東話的了!(在港澳的學生,講是講粵語,不過從小被灌輸被教育,甚至只要在學校的範圍內,被限制著書寫就要寫語體文、書面語,粵語入文會被圏起來扣分的。)
近年來台港人眾多,當這些字詞漂洋過海來到台灣。如果在學校裡,以粵語為母語的學生寫著這些廣東人習以為常的字詞的時候,台灣的老師是會說錯?還是對?會不會要求學生改回台灣的寫法?身為老師,應該以甚麼態度引領學生呢??
Wed, 29 May 2024 - 305 - 說「估計」是支語我們粵語人不服!支語匪語「獵巫」的千奇百怪
來賓:粵語配音導演、粵語教材編輯一郎
幾年前,香港興起一股剿「匪語」浪潮,就是把他們認為是來自中國大陸的用語標籤為「匪語」,在日常兼網路上大力鼓吹港人不要用不要說。而最近在台灣,「支語獵巫」的現象也非常猖狂,甚至在網路上引起了激烈罵戰。
香港所說的「匪語」與台灣所說的「支語」,指的都是來自中國大陸地區的用語,是貶義,覺得這些詞語是不好的。「獵巫」是來自歐洲歷史的詞語,中世紀的時候,對於怪力亂神的女巫與巫師,進行了大規模的搜捕與處決。過程中,有很多其實不是巫師的良民百姓也遇害。「支語獵巫」--對日常字詞用語進行這種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標籤歸類,一旦被歸類為「支語」以後,便萬般皆是錯!?
來自中國大陸的就是支語嗎?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中國大陸?或是中國大陸的什麼地方?有些詞語,除了中國大陸在用之外,可能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或是海外華人可能也有在用。甚至,這些詞語也有可能是你覺得很陌生,但是你的祖輩是有在用,只是近年失傳了呢?!
就以最近網路上熱烈討論的這個詞「估計」為例,「估計」是支語嗎?粵語裡,一向有「估計」這個講法,從廣州、港澳、東南亞,到海外華人。從魯迅、張愛玲、台灣本土出生的近代作家,到中華民國敎育部的《國語辭典簡編本》裡,都有「估計」一詞的收錄及應用。說「估計」是「支語」,到底紅線在那裡!?
老實說,每個人劃的紅線可能不盡相同。然而,當一種語言生機勃勃、被廣泛使用且不斷發展時,自然會有新詞彙不斷出現。外來詞的引入以及語言的演進,反映了語言在輸入和輸出方面的正常與健康狀態。人們之間的交流與使用,更會促進語言的活躍,這不是好事嗎?與其標籤甚麽詞語是「支語」?甚麼是「匪語」?倒不如更考究遣詞用字怎麽才用得精準,語意清晰又優美,才應該是這個字詞是否要使用的前提吧!
Wed, 22 May 2024 - 304 - 越南街市講價要講粵語?越南幾十萬講粵語的華人Wed, 15 May 2024
- 303 - DGLCH 粵語粗口「一門五傑」在網路在日常的變身術
有「一門五傑」之稱的粵語粗口五大字,這五個字,寫出來怕有人覺得不雅,在這裡就以粵拼代表,diu 、 gau 、lan、 cat 、hai,至於那一個聲調,你知我知大家知!
這五大字,講很多人都會講。而寫呢!有人寫「門」字部,有人寫「尸」字部,更多人唔係好識寫。尤其在網路上,用英文代替的最多。一方面當然因為打字打英文縮寫比較快,另一方面,英文縮寫,委婉一點的表達,總是比較有得走盞。因此,在網路上、在社群上,就經常看到如謎一樣的縮寫,譬如:DLLM、CLS、NDS、NMSL、WSND、HIYZ...,這些縮寫到底說甚麽?加油,努力想想看啊!
粵語粗口,除了在網路上的這些英文拼音的變身之外,在日常當中,也有其他很多的變身。譬如:頂你個肺、燒你數簿.....。字詞完全的變身,不知道當中關連的,可能被罵了都不知道甚麽意思呢?
另外,因為台灣歌手周董周杰倫的帶動,現在年青人對有的粗口字也有了全新的用法。譬如周董很喜歡講的一句話:「哎喲不錯這個diu」!diu在粵語裡經常是作為動詞,像周董這樣用,也是創新呀!
Wed, 08 May 2024 - 302 - 從梅豔芳唱IQ博士到現在日本動漫沒有粵語主題曲 粵語劇迷學填歌詞補空虛
來賓:粵語配音導演、粵語教材編撰一郎
上個世紀80年代,日本動漫在香港播放的時候,會配有粵語版的主題曲。其中最具代表性之一的,當數梅艷芳演唱的「IQ博士」。這首歌的大受歡迎,也改變了香港兒歌風氣,讓更多主流歌手演唱動畫主題曲。但可惜,後來慢慢一部部的卡通動漫,都沒有這些粵語版的主題曲,就只有日文版了!
為了填補這個空虛,網路上有許多動漫迷自發填詞--為喜愛的動漫作品的日文原曲填上粵語版歌詞,而粵語配音導演、粵語教材編撰一郎就是其中之一的熱心人士。一郎說:「是自己的情意結吧!看到喜歡的東西逐漸消失,就想憑自己的努力,儘量做儘力維護。」
粵語填詞,要啱音、要押韻、要通順有意思、還要配合劇情意境,這本身就已經非常的不容易。而為日文原曲填上粵語歌詞,有的網友更希望能夠對照日文版的歌詞意思。現在的日文歌節奏很快,在一個節奏這麼密的時候要唱準每個字的粵語,有時候甚至快的就像急口令一樣,這對唱的人難度更高。
一郎說:「日文即使是歌詞,人稱經常變換,有時候說我,有時候說你,有時候又說他。中文的敘述會盡量統一敘事角度,我就是我,不會前面是我,後面又變你,這都是填日文原曲的時候要顧慮的地方。」
雖然不容易,但一郎依然非常的樂在其中。一郎說:「每個作品裡面有它的世界,歌詞來說,它的世界是比較短的。雖說短,但他還是包含了整個起承轉合、可能還有人物的故事、催情位、讓人感動的地方。短短的一首歌詞裡面,就包含了這麼的一個多姿多彩繽紛的世界。我覺得這是歌詞特別吸引人的地方。」
Wed, 01 May 2024 - 301 - 廣東大戲 學高階粵語的現成好教材Wed, 24 Apr 2024
- 300 - 粗口有理?冇理?想爆粗也可以不太粗Wed, 17 Apr 2024
- 299 - 戲行唱家個個都是粵語老師 粵曲字正腔圓的露字技巧Wed, 10 Apr 2024
- 298 - 唱粵劇來台灣?百戲同源大破大立要讓傳統戲曲「說人話」
來賓: 舞台工作者、戲曲新秀袁學慧
台灣說國語,粵劇在台灣是不流行,甚至幾乎可以說沒有。本行唱粵劇粵曲的新秀來台灣學戲進修適合嗎?
粵曲新秀袁學慧(Vivian)說:「從十幾歲學戲開始,一面學就一直被老師拉去做戲,當時的歷練是多的。但對整件事的認知是很懵懂,因為一直趕著去做。」
而到台灣攻讀戲劇研究所以後,Vivian覺得訓練也是沒有停過。Vivian說:「在台灣,反而是一個很好的環境去整理自己學到的東西。我們學新的東西,一定會拿舊的經驗做比較,在比較的過程中,其實是整理我本身學到的東西。」在台灣,不管是京崑的訓練,或是基本功,在身體上、身段上,台灣的訓練是更紮實。不同的講話方式,不同的呼吸就會有不同的律動,怎麼把其他劇種的訓練融入到粵曲裡面,這就要慢慢消化融會。
由香港八和粵劇學院訓練出身的袁學慧,十幾歲開始就跟著師父以及眾多唱家上台表演。就因為喜歡唱戲做戲,怎麼樣把傳統戲曲的優美跟古雅告訴現代大眾,讓大家喜歡它、接觸它、欣賞它,是Vivian一直在努力的事情。
Vivian說:「粵劇裡面是有唐滌生、仙鳳鳴、白雪仙...他們很多的好戲,但做了幾十年,我們還是做這些戲。香港比較單一,始終都是以粵劇為主。而台灣劇種很多,他們會互相學習、互相吸收對方的優點。我們怎麼樣去跟人家比較?我只有離開這個地方,才可以大破大立。」台灣的新編京劇、青春版牡丹亭,七成觀眾是年輕人,這是Vivian 對粵劇的夢想呀!
Wed, 03 Apr 2024 - 297 - 在香港寫了幾十年的字 在台灣居然說錯?傳統字型比較保留字的故事
來賓: 粵語配音導演、填詞人、粵語編輯一郎
一個在香港寫了幾十年的字,來到台灣居然被說寫錯?到底是為什麼呢?
以這個「黃」字為例,台灣習慣寫「田」,香港習慣寫「由」。兩種寫法,沒有絕對對或者絕對錯,但當中是有原因的。
「黃」字,粵語人習慣稱之為「大肚黃」,一說「大肚黃」就知道說的是這個「黃」。何解?因為「黃」,本來是一個象形字,是一個大肚子的人,身體是有點殘疾的。甲骨文的年代,天不下雨就會燒這種人,焚尪(黃)求雨是古代的一種祈雨儀式。現在寫成楷書,那一橫是來自他的手臂,下面的「田」字或是「由」字,就是他的大肚子。手臂、大肚子跟軀幹相連,「由」字凸出的就是軀幹。所以理論上,「由」字形相對是比較好的。
但是,現在的手機電腦,大家看習慣的都是標楷體,標楷體根本打不出這個「由」字型的「黃」字。甚至在學校裡,老師也是以標楷體的字型寫法教導學生。遺棄了這些傳統字型(傳承字型),這是非常可惜的。
幸好,有熱心之士在努力。在網路上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,一直積極維護並製作傳統字型的一郎說:「以前的書法、以前的印刷品,可能有很多字跟現在學校教的已經有所不同。但這些傳統字型,在寫法上,可能比較有根源,有道理。每一個中文字背後可能有的故事,傳統寫法可能比較保留這些故事。」
這些傳統字型,雖名之為傳統,但其實隨處可見的。譬如路上的招牌、以前執字粒的報紙、印刷品、香港的路牌、地鐵的站名路標...用的都是比較傳統的字型,只是平常,可能大家都不太留意。
一郎說:「希望透過製作傳統字型,以及在網路上免費下載使用,不同字型都可以保存下來,也讓大家比較了解、珍惜。」在任何搜尋引擎打「一點明體」關鍵字,就可以找到免費下載「傳統字型」的網站囉!
Wed, 27 Mar 2024 - 296 - 粵語人已經識聽識講 仲學返粵拼九音到底有冇用?!Wed, 20 Mar 2024
- 295 - 港仔在台為解鄉愁聽大戲 越聽越過癮連帶講話也更古雅了
來賓: 粵劇迷朱仔
喜歡聽粵曲大戲的人,耳濡目染之下,遣字用詞會不會比較古雅?!好像是呀!譬如就像粵曲發燒友朱仔。現正在台攻讀研究所的朱仔,後生細仔,一開口卻會讓人不自覺多看幾眼,因為朱仔講的話好文言、好古雅,譬如:「學無常師,轉益多師是我師」。另外,他的發音咬字,一開口就很有大戲feel。
自認沒什麼同齡朋友的朱仔,自嘲平常最經常做的事就是--「跟死人打交道」,因為研究的對象資料,譬如何非凡、梁醒波、鄧碧雲.....,這些粵劇名伶,全部都已經仙遊作古。
才二字頭的朱仔,為什麼會如此鍾情粵曲大戲?朱仔說:「我從小跟著阿婆長大 ,阿婆是車衣女工,用一台衣車養全家。阿婆車衣就是聽戲,從小跟著阿婆聽戲,就這樣埋下的種子。」小時候聽的粵曲是沒有意識的跟著阿婆聽。到來台升學後,才是真的自己找來聽。
朱仔說:「為解鄉愁,在台灣聽大戲,覺得就是跟粵語、跟家人的一種連結。」聽著聽著,越聽越愛,甚至現在就以粵曲大戲的文本作為研究所的論文主題呢!
Wed, 13 Mar 20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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