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野人

蜀汉后期有一个人，他的工作不是打仗，不是治国，是在所有人之间找那个不翻车的平衡点。魏延拔刀的时候，他坐进去；姜维要兵的时候，他卡数字；皇帝和朝臣之间有了裂缝，他糊上。他叫费祎，蜀汉四相之一，一个一生都在执衡的人。他衡住了魏延和杨仪，衡住了北伐和休养，衡住了荆州人和益州人。可延熙十六年正月初一，汉寿岁首宴上，一个他从来没有放进天平里的人，从马鞭里抽出一把刀，把他从局内刺到了局外。

街亭那一仗，马谡的军队在山顶上溃散，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蜀军。可就在所有人都慌着跑的时候，有一个人带着手下一千人，把鼓敲得震天响，队列不乱，一步一步把散兵收拢回来。他识字不过十个，出身是降将，性格里还有抹不掉的自卑和猜疑。可偏偏就是这个人，在蜀汉最需要有人不慌的时候，一次也没有慌过。王平的一生，就是一个边缘人用“不慌”两个字，把自己钉在蜀汉北境门闩上的故事。

他是中唐四朝宰相，在藩镇刺客的刀锋下死里逃生，随后以宰相之身亲赴淮西前线，奏请废除宦官监军，把战场还给了将领。淮西平定，成德归顺，淄青授首，元和削藩的功业在他手中达到顶点。可他晚年面对的，是一个宦官擅权、党争倾轧、皇帝“拥虚器”的朝堂。他在洛阳的绿野堂里与白居易、刘禹锡诗酒相欢，不问人间事，却在临终前一年，仍然被朝局反复拉扯。史书说他“以身系国之安危、时之轻重者二十年”。

他十九岁中进士，历经成化、弘治、正德、嘉靖四朝，三次总制陕西三边，最终坐上首辅的位置。他在西北修墙筑堡、整顿马政，在正德五年用一个边帅的权谋扳倒了权倾朝野的刘瑾。可到了嘉靖朝，这位替明朝除掉巨阉的四朝老臣，却在大礼议的余波里被自己曾经支持过的“新贵”张璁、桂萼一步步构陷，背疽发作，死而不瞑。

在演义里，他是只会三招板斧的莽汉，当过混世魔王，靠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”混了一辈子。可正史里的他，用马槊，出身世家，在瓦岗内军中位列四骠骑之一，邙山之战中槊穿手臂仍折断敌槊、救出战友，玄武门之变中为李世民出死力。他一生真正的复杂，不在于“三板斧”，而在于他既是开国猛将，也是晚年因听信谗言而屠城敛财、最终被免官的凡人。

他十三岁因为心算天赋被召入宫中，在汉武帝身边管了四十年的钱。盐铁官营、均输平准、算缗告缗，他设计的一整套财政机器，撑起了卫青、霍去病北击匈奴的军费，也把天下中产之家扫荡一空。汉武帝死后，六十多名儒生被召集到朝堂上，当面要求废除他毕生的心血。他一个人坐在对面，在辩论最激烈的时候，拿晁错被斩东市来威胁对方闭嘴。一年后，他以谋反罪被灭族。他叫桑弘羊，一个用账本替帝国续命的人，一个最后死在账本之外的人。

他是刘秀起兵时的第一任主簿，在河北饥寒交迫时端来一碗豆粥、一碗麦饭，让刘秀记了一辈子；诸将争功时他独自退到大树下，军中叫他“大树将军”。可就是这个最不争的人，在崤底用一场伏击降了赤眉八万人，在关中镇守三年，让隗嚣和公孙述不敢东进一步。有人告他要做“咸阳王”，刘秀把告状信转给他看，回了一句：“将军之于国家，义为君臣，恩犹父子。何嫌何疑，而有惧意？”他叫冯异，一个用“不争”赢下了一切的人。

他到邺县上任时，当地最盛大的公共活动是每年给河伯娶媳妇，最有权势的人是主持这场仪式的巫婆和乡绅。他没有贴告示，没有讲道理，而是走到河边，说把巫婆也送下去问问河伯，这个媳妇合不合心意。投完巫婆投弟子，投完弟子投乡绅，河伯没回话，邺县的迷信自己就散了。破完之后，他带着百姓凿了十二条渠，把漳水引进邺地，把一片盐碱地变成了魏国东部的粮仓。他叫西门豹，一个用投河治迷信、用开渠治穷根的县令，一个在史书上被写进《滑稽列传》的实干家。

他是战国四大名将里死得最冤的一个。在北疆，他守了几年不出战，被所有人嘲笑为胆小鬼，却一战斩灭匈奴十余万骑，此后十余年匈奴不敢近赵边；在抗秦前线，他两次击退秦军，成了赵国最后一道屏障。可秦国用万两黄金买通了赵王身边的宠臣，一道谗言，赵王便派人夺了他的兵权，将他斩杀。他死后仅仅三个月，邯郸城破，赵国灭亡。李牧死，赵国亡。他叫李牧，一个用“守”字撑起一个国家的将领，一个最后死在了自己人刀下的“长城”。

他是南朝齐梁之际一个不太被大众记住的将领。父亲战死，他冒阵抱尸，徒步负丧归乡，以孝闻名；戍守白马，矢尽粮绝被氐人俘虏，他抗声骂贼，假意顺从，单马逃归。他做武宁太守七年，穷到“资无担石”，百姓却称便；他跟随萧衍起兵，一路做先锋，号令严明，秋毫不犯，登楼望战时敌箭射穿胡床，他只说了一句“几中吾脚”，谈笑如初。梁朝建立，他治理湘州，轻刑薄敛，断绝贿赂，把“湘俗单门以赂求州职”的积弊一刀斩断。朝廷北伐，他威名素著，受命前驱，病重之际以廉颇、马援自比，强起登舟，斩敌将，逐北数十里，最终病死在军中。他叫杨公则，一个在乱世里把“清廉”和“硬气”同时活到了底的人。

他是北宋的外戚，妹妹是皇后，父亲是开国功臣，这两个身份放在别人身上，是“靠裙带吃饭”的标签。可他在满城违抗太宗预授的阵图，在唐河带着骑兵正面冲垮辽军，在徐河让耶律休哥栽了跟头，最后在澶州城下死守，等来了一箭射穿辽军主帅萧挞凛头颅的那一刻。他死后谥号“忠武”，是真宗朝唯一配享庙庭的武臣。他叫李继隆，一个用战功把“外戚”这两个字从贬义词打成中性词的人。

他体弱到不能骑马，每次打仗都坐在一辆小车上，手执竹如意指挥进退；可北魏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发怵，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“韦虎”。天监六年，钟离被围，他率军十日驰援，在邵阳洲结车为阵，两千强弩齐发，射穿杨大眼右臂；又乘风纵火，烧断魏军浮桥，一日之内，号称百万的北魏大军全线崩溃。这一战，被后世称为“南北交战以来南朝所未有之一大捷”。他叫韦睿，一个被毛泽东批注了二十五次、写下“我党干部应学韦睿作风”的南梁名将，一个打仗像书生、骨头比铁硬的“六朝人才之冠”。

他是孙武的后代，十七岁单刀斩海盗，从县吏一路杀成长沙太守；关东诸侯讨董，人人观望，只有他真刀真枪地打，斩华雄、败吕布、率先攻入洛阳，逼得董卓派人来求和亲。可就在他准备继续西进的时候，自己的盟友袁术断了他的粮草。他连夜赶去，在地上画着地图把袁术骂醒，粮草才重新运来。两年后，他替袁术去打刘表，在岘山的竹林里被一支冷箭射死，年仅三十七岁。他生前从未称帝，死后却被追尊为皇帝。他叫孙坚，一个为东吴打下第一块地基的人，一个在最该活着的时候，死在了自己人布下的局里的人。

他是延安山沟里走出来的“泼韩五”，十八岁从军，身上没有一块好皮，却从西夏打到方腊，从苗刘兵变打到黄天荡。建炎四年，他带着八千人，把金兀术号称十万的大军堵在黄天荡里，整整四十八天。他的妻子梁红玉站在楼船上擂鼓，鼓声震天，金兵不得渡江。可这场仗最后没能全歼金军，金兀术挖开老鹳河故道，一夜之间逃了出去。十一年后，岳飞死在风波亭，满朝无人敢言，只有他闯进秦桧的府里，当面问了一句：“莫须有三字，何以服天下？”从此他闭门谢客，绝口不谈兵事，在西湖边喝了十年酒，病死在临安。他叫韩世忠，一个从最底层杀出来的猛将，一个在满朝沉默时唯一开口的人，一个用余生为一句公道话付出代价的人。

他二十四岁进入军机处，做了二十多年文书和粮运的官，四十岁之前从未独立统兵。乾隆年间西北烽火连天，他被推上定边将军的位置，率三千余人孤军深入叶尔羌，被两万余叛军围困在黑水河畔。断粮、断水、断援，掘井得水，掘窖得粟，煮鞍革充饥，在所有人都觉得“无复生还望”的时候，硬撑了将近一百天。赵翼说这是“孤军陷万里外，凡三月得全师以出，诚千古未有之奇事”。他叫兆惠，一个由文转武的人，一个在黑水营的矮墙后面，替乾隆把西北版图一寸一寸刨出来的人。

他是关陇贵族之后，牛角挂书，被杨素惊为天人；他为杨玄感献上中下三策，杨玄感选了最坏的一条；他一手把瓦岗军推上数十万之众，却在最鼎盛时亲手杀了让位给自己的翟让。魏征为他写墓志铭，说他“奇策败于垂成”。他一生的谋略几乎每一步都是对的，但每一次对的谋略，都败在了执行的那一刻。

他是西汉昭帝年间一个以“从军为官”的北地良家子，没有卫青、霍去病那样统帅千军万马的舞台，却用一次出使、一场酒宴、两名壮士和一把从背后刺入的短刀，在楼兰王的营帐里终结了一个国王的性命，更换了一个国家的名字，改写了汉匈在西域的力量天平。他带去的“礼物”是黄金锦绣，带回来的是一颗头颅；他没有调动一兵一卒，却让鄯善从此成为汉朝西域棋盘上一枚无法翻覆的棋子。后世李白写“愿将腰下剑，直为斩楼兰”，王昌龄写“不破楼兰终不还”，诗人们反复吟咏的那个“斩楼兰”的人，就是他。

他是东晋门阀政治铁幕下极少数从寒门靠军功杀进权力核心的人，从县吏一路做到太尉、都督八州军事。可在他被权臣排挤、贬到偏远广州最失意的时候，他每天把一百块砖从屋里搬到屋外，晚上再搬回去。别人笑他，他说：“我正要为恢复中原出力，太安逸了，怕将来担不起事。”他叫陶侃，一个在士族清谈的时代里埋头做实事的人，一个晚年位极人臣、却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同僚冤杀的父亲。

他少年时用竹篾扎出浑天仪，在自家院子里夜观天象；二十九岁向忽必烈面陈水利六事，让皇帝连声感叹；六十三岁主持开凿通惠河，用二十四座闸把江南的漕船一路抬进大都城；六十七岁编成《授时历》，把一年的长度定在365.2425日，比欧洲的格里高利历早了三百多年。他一生没有封侯拜相，却在星空与大地之间来回丈量，把“时间”和“水”这两样最根本的东西，同时握在了手里。他叫郭守敬，一个在十三世纪就活出了“跨学科”气质的科学家。

他七十六岁挂帅出征，到了前线却不急着打仗，而是脱下铠甲、拿起锄头，在黄河边种起了田。朝堂上主战派骂他怯懦，同僚笑他迂腐，皇帝一遍遍下诏催他开战。他用一封又一封奏疏顶回去，硬是把一场战争熬成了一场春耕。一年之后，羌人自己散了。他叫赵充国，一个把“种田”写进兵法的老将，一个用耐心拖垮敌人的统帅，一个在七十岁之后才真正抵达一生巅峰的人。

他是凉州出身的“北地枪王”，继承叔父的兵马割据宛城，在贾诩的谋划下先降曹操，又因婶母被纳、亲信被收买而突然反叛，一夜之间让曹操失去了长子曹昂、侄子曹安民和猛将典韦。两年后，他又在官渡之战前夕听从贾诩的建议，第二次投降曹操，成为曹操树立给天下人看的“宽宏大量”的样板。他的一生，是一个武夫在乱世中被人推着走的一生，也是一个关于“降”与“叛”的政治逻辑最赤裸的样本。

他是沛县丧事上吹箫的乐手，跟着刘邦起兵，成了汉朝的开国太尉。吕后死后，他以一声“为刘氏左袒”夺下北军，诛灭诸吕，迎立汉文帝，被司马迁比作伊尹、周公。可短短几年后，这位安刘第一功臣被诬谋反，关进诏狱，受尽狱吏折辱。他拿出千金行贿，才换来狱吏在木牍背面写下的四个字——“以公主为证”。出狱后，他留下一句“吾尝将百万军，然安知狱吏之贵乎”。一个把皇帝扶上龙椅的人，为什么连自己都保不住？

他是晚清最忠心的封疆大吏之一，在湖广总督任上十八年，办铁厂、建枪炮局、兴学堂、练新军，一心想为大清打造一副“自强”的筋骨。可他亲手编练的湖北新军，最终在武昌城头打响了埋葬清王朝的第一枪；他选派留日、兴办学堂培养出的“新生代楚才”，成了革命党在军队中的骨干。孙中山后来评价此事，用了四个字：“种豆得瓜。”他种下的是“保清”的豆，结出的是“覆清”的瓜。

他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任宰相，从朱元璋的刀笔小吏一路爬到中书省左丞相，独相七年，权倾朝野。朱元璋说他“擅权植党”，将他处死，随后废除延续一千五百多年的丞相制度。可他死后，案子远没有结束——十年之间，三万余人被牵连诛杀，连七十七岁的开国元勋李善长也未能幸免。一个宰相的死，为什么能让整个明朝的官场血流成河？

他大字不识几个，家里花钱给他买了个员外郎，本是打发闲散日子的门路。可这个买来的官，偏偏成了雍正朝最得力的封疆大吏，与田文镜、鄂尔泰并称“模范督抚”。他在云南整顿盐务，让亏空的盐税扭亏为盈；在浙江缉拿盗匪，连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甘凤池都栽在他手里；在直隶推行摊丁入亩，弹劾权贵毫不手软。雍正用他用了十三年，骂他粗鲁，却始终护着他、信着他。一个买官的人，为什么能成为一代名臣？买来的官，又为什么能干出真事业？

他年近七旬才临危受命，在磁州单骑抗金，挽留康王赵构免遭俘虏；他出任东京留守，单骑招降百万义军，把一座废墟般的汴京城重新变成固若金汤的堡垒，金人敬畏地称他为“宗爷爷”。他二十余次上书请求高宗还都北伐，却始终被投降派阻挠。最终，他背疽发作，在弥留之际没有一句家事，只是连呼三声“过河”，含恨而终。

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被后世誉为“功盖诸葛”的人。他出身寒微，以贩卖畚箕为生，却在乱世中辅佐苻坚，把偏居关中的前秦从弱国推上了统一北方的霸主之位。他临终留下“和晋平北”的遗策，苻坚不听，十年后淝水一战，帝国崩塌。

他是索伦部走出的孤儿，从牵马坠镫的马甲兵，一路杀成乾隆朝武臣之冠。他生擒准噶尔叛首，在缅甸丛林、金川碉楼、台湾竹围、西藏雪山中身经百战，四次图形紫光阁，封一等超勇公。他一生不检细行，敢与和珅当面顶撞，乾隆却为他破例——一个病逝家中的武将，被恩准入祀只有阵亡者才能进入的昭忠祠。他叫海兰察，一个用弓马刀锋在乾隆的“十全武功”上刻下自己名字的人。

他是淝水之战中夜袭洛涧的北府兵第一猛将，以五千破五万，一战成名；他出身将门，骁勇善战，却被当时的人比作吕布，一生三次背叛旧主，最后在众叛亲离中自缢。部将刘袭在他起兵前说了一句话：“一人三反，何以自立？”这句话，成了他一生的判词。

他是朱元璋亲口评定的“论将之功第一”，北征大漠七战七捷，平四川功推第一，定云南三十万大军的主帅；他与朱元璋结为亲家，被当作兄弟。可洪武二十七年的一场宴会上，朱元璋逼他亲手砍下两个儿子的头颅，又当众嘲讽他残忍。他抽出匕首，指着朱元璋的鼻子怒斥一句，然后自刎。刀落无声，功冠群雄，却死无谥号，直到南明才被追赠为王。

他自掏腰包募兵从军，官至福建总督，是收复台湾真正的战略总设计师；他设“修来馆”招降郑军五万余人，力排众议保举施琅，却在捷报传来时因晚到两天，眼睁睁看着首功被施琅独占。他死后一年，朝廷还在追讨他欠下的四万七千两造船款；康熙免了这笔债，却始终没给他一个谥号。海波平处，是他功成之时，也是他被遗忘之始。

他是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，是曹操北伐途中亲自扫墓、赞为“士之楷模，国之桢干”的汉末完人。他身长八尺二寸，声如洪钟，文武双全，却一生不肯合污，屡遭陷害，最终在乱世中隐居而终。他叫卢植，一个在东汉末年最黑暗的岁月里，始终挺直脊梁的人。

《三国演义》里，他是“温厚纯笃”的老好人，三让徐州给刘备，是爱民如子的仁德之士。可两部正史对他的记载几乎尽是贬低——亲近奸佞，疏远忠直，刑政失和，徐州之乱因他而起。真实的陶谦，是一个性格刚直、少年不羁的丹阳人，一个在乱世中强势割据的军阀，也是一个晚年昏聩、用人失察、把徐州拖入血海的失败者。今天，我们撕开罗贯中贴在他脸上的那张温厚面具，看看底下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。

他年轻时以数十骑冲入鲜卑数百骑，杀得塞外闻“白马长史”之名便远遁；他组建“白马义从”，威震北疆，却在界桥一战被八百死士击碎神话；他杀了上司刘虞，尽得幽州，却从此“记过忘善，睚眦必报”；他在易京修了十重壕沟、千座高楼，囤积三百万斛粮食，以为“百楼不攻”，却在袁绍的地道前坐以待毙，先缢死妻儿，然后引火自焚。他叫公孙瓒，一个以“白马”封神、以“孤楼”殒命的边地枭雄。

他被《三国演义》塑造成一个屡战屡败的“人肉沙包”，正史里却以三百人冲入数万吴军，被部下惊叹“将军真天人也”。他不是战绩最显赫的曹魏名将，却是曹操最放心的“战略清道夫”，是曹魏唯一以“忠”为谥、官至大司马的人。曹仁，一个被演义耽误了一千八百年的守城之魂。

十四岁为师杀人，以烈气闻名乡里；曹操起兵，他是最早的将领之一，却屡战屡败，被吕布俘虏，被流矢射瞎左眼。他一生没打过几场胜仗，却官至大将军，被曹操允许出入卧室，同乘一辆车。他清俭一生，不置产业，死后家无余财。他叫夏侯惇，一个被《三国演义》塑造成猛将、被正史记载为败将、却让曹操信任了一辈子的人。

他出身寒微，父亲去世不奔丧而获罪下狱；他出使西域，假传圣旨，矫诏征发四万汉胡联军，奔袭三千里，斩下北匈奴郅支单于的首级。他留下了“明犯强汉者，虽远必诛”的千古强音，却因假传圣旨、贪财好货，一生几度免官、下狱、流放。他赢了那场仗，却输给了官场。

他是唐代第一位从岭南走出的宰相，二十四岁科举夺魁，却被质疑“蛮荒之地何来状元”；他直言敢谏，连唐玄宗都怕他三分，罢相之后，玄宗每逢用人必问“风度得如九龄否”；他早在安史之乱爆发的十九年前，就指着安禄山说“此人必反”，玄宗不听。他写下了“海上生明月，天涯共此时”，写下了“草木有本心，何求美人折”。他是开元盛世最后一位贤相，也是盛唐天空下，那一轮最孤绝的明月。

他出身世族，年轻时装病拒绝曹操征召，中年装病骗过曹爽，七十一岁发动高平陵之变，一举夺下曹魏江山。曹操说他“有狼顾之相”，曹丕拿他当心腹，曹叡拿他当救火队长，曹芳拿他当老糊涂。他装了一辈子病，最后从病榻上爬起来，一口咬断了曹魏的喉咙。他活着时，天下是曹家的；他死后，天下是司马家的。

他出身流民，早年曾加入反清的天地会，中年官至提督，却因官场倾轧在六十四岁称病还乡；中法战争爆发，法军攻破镇南关，毁关而去，西南门户洞开。危急关头，这位已经脱下官服、在田间扶犁的老将拍案而起，以六十七岁高龄自募“萃军”，抬棺出征。他在关前隘筑起一道长墙，在法军炮火最猛烈的时候，持矛跃出墙外，大呼杀敌。镇南关大捷，法军溃败，茹费理内阁倒台。可就在前线乘胜追击之时，清廷却下令停战议和。他赢了，却要亲手把胜利拱手让人。

他是契丹皇族后裔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九世孙，却生长在金朝的中都，学的是汉家的诗书，最后成了蒙古帝国的“治天下匠”。他用一席话阻止了窝阔台将中原农田变为牧场的疯狂念头，用赋税制度证明汉人的土地可以养育帝国，用儒家经典在野蛮征服者的铁蹄下为文明守住最后的秩序。他死时，蒙古权贵弹冠相庆，认为他终于死了。可他种下的种子，长成了元朝的骨架。

他是唐代最长寿的诗人，三十六岁中状元，在长安做了近五十年官，却从未被贬；他初见李白，惊叹为“谪仙人”，解下腰间的金龟换酒，一醉方休；他八十六岁告老还乡，玄宗率百官送行，李白写诗相赠。他留下一首《回乡偶书》，让后世每一个离家的游子，都在“儿童相见不相识”里，看见了自己。

他是康熙临终前守在身边的唯一大臣，手握京城兵权，一手将雍正扶上皇位；他被皇帝公开称为“舅舅”，权倾朝野，却在短短五年内被罗列四十一条大罪，囚禁于畅春园外三间棚屋，在饥寒交迫中死去。他自比诸葛亮白帝城受命，却忘了那个被托的“孤”，后来成了他最大的催命符。

她八岁续出“枝迎南北鸟，叶送往来风”，父亲听罢又喜又忧；十六岁入乐籍，历事十一任节度使，被称为“女校书”；她与元稹相差十一岁的恋情无疾而终，却发明了风行天下的薛涛笺。她晚年身穿道袍，在浣花溪畔的吟诗楼里，独自写完了五百多首诗。她是唐代存诗最多的女诗人，也是一个用一生证明“才女可以不属于任何人”的人。

他少年时想结客取洮西之地，被范仲淹一句话劝回了书斋；他在开封坐虎皮讲《易》，二程来了，他撤坐辍讲，说“吾道自足，何事旁求”；他在横渠镇讲学著书，用“气”解释宇宙，用“礼”安顿人间，写下“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”。他死的时候，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，门人凑钱才把他的遗体送回了横渠。

他二十一岁中举，却因拒绝张居正的拉拢，四次落第；他在遂昌当了五年知县，灭虎除害、纵囚观灯，被百姓称为“仙令”，却在政绩斐然时愤然辞官。他回到临川，筑玉茗堂，写下“临川四梦”。他说：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，死可以生。”他比莎士比亚晚生十四年，却在同一年去世。一个在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的时代里，用一生为“情”字立法的人。

他是谢玄的孙子，东晋最显赫的门阀之后；他发明了登山鞋，写下了中国第一批山水诗，还放出狂言“天下才共一石，曹子建独占八斗，我得一斗，天下共分一斗”。可这个才高八斗的人，最终以“谋反”罪被押赴广州，弃尸于闹市。才高八斗，命如春草——春草再盛，终究会被一脚踏碎。

他是项羽的亚父，七十岁出山，一心要帮项家夺天下；鸿门宴上，他三次举起玉玦，项羽三次默然不应。后来陈平一顿饭的功夫，就离间了这对君臣。他负气出走，背疽发作，死在归乡的路上。他死后两年，项羽自刎乌江。刘邦说：“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，此其所以为我擒也。”

他二十一岁状元及第，是盛唐最耀眼的文艺全才；却在三十岁丧妻，五十六岁被叛军俘虏，被迫接受了伪职。他用一首诗救了自己的命，用一座辋川别业安放了自己的晚年。可他心里那些伤心事，到死都没有消散。一生几许伤心事，不向空门何处销。

他出身农家，起兵反隋，占据河北，建立夏国；他善待俘虏，礼遇士人，河北百姓在他死后两百多年仍自发祭拜。可就在虎牢关外，他带着十万大军去救一个不该救的人，一战被李世民生擒，斩于长安。仁者不渡虎牢——不是不能渡，是命运没让他渡过去。

他是康熙秀才、雍正举人、乾隆进士，却在五十岁才当上七品县令；他在衙斋里听风吹竹叶，听出了民间疾苦，开仓赈灾得罪上司，罢官后回扬州卖画为生。他画竹、写竹、说“难得糊涂”，却比谁都清醒。竹瘦偏能担风雪——瘦竹虽细，却能扛住漫天风雪。这句话，就是他一生的写照。

她是隋文帝杨坚的发妻，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与皇帝并称“二圣”的皇后；她辅佐丈夫开创了开皇之治，却在晚年主导了废太子、贬宰相，亲手为大隋选了一个掘墓人。她叫独孤伽罗，一个被史书骂了一千多年的“妒妇”，一个深度影响了隋朝兴亡的女人。

他九岁被唐玄宗收养宫中，与太子李亨称兄道弟；长大后一人佩四镇节度使大印，手握大唐二十七万精兵，是安禄山最忌惮的人。可他宁死不肯以数万将士的性命换取自己的功名，最终被李林甫诬陷，贬官一年后暴亡，年仅四十五岁。他死后六年，安史之乱爆发。

他十八岁名动洛阳，二十二岁被汉文帝召为博士，一年之内超迁至太中大夫；他写下《过秦论》《治安策》，为汉朝的长治久安痛哭流涕。可这只汉廷的孤凤，最终被老臣排挤，贬向长沙，在三十三岁那年，抑郁而终。

他是元曲四大家之首，写下了感天动地的《窦娥冤》；在“七匠八娼九儒十丐”的时代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粒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扁、炒不爆、响珰珰的铜豌豆。

他是隆庆朝最刚直的首辅，一手促成了隆庆和议，让大明北境安定了数十年；他扳倒过严嵩，斗倒了徐阶，最终却被自己最好的搭档张居正联手太监赶出了朝堂。直木先伐，松柏后凋——他一辈子不弯腰，却在孤独中写完了自己的一生。

他是大明最后一张能打的牌，活捉过高迎祥，把李自成打得只剩十八骑；可他被崇祯关在牢里三年，放出来时只剩五千残兵。他明知出关必死，却顿足叹息一声，挥师东向。他死后五个月，大明亡了。

他是大明嘉靖、隆庆两朝的首辅，隐忍二十年扳倒了权奸严嵩；可当他坐上了那个位子，他的门生高拱、海瑞，又用同样的方式，把他推向了晚年的深渊。从首辅到逃亡，从权倾朝野到儿子充军、田产尽没，徐阶的一生，是大明官场最真实的一面镜子。

他从武川镇的一个鲜卑武人子弟，在乱世中接掌了一支濒临溃散的军队，最终成为西魏的实际掌权者；他创立的府兵制和关陇集团，孕育了北周、隋、唐三个王朝，被后世称为“关陇集团的奠基人”。

他二十四岁成为建威中郎将，三十四岁在赤壁一把火烧掉了曹操的百万大军；他精通音律，酒过三巡也能听出乐师弹错的每一个音。可这个被孙权称为“王佐之资”、被刘备赞为“器量广大”的完美人物，三十六岁就死在了西进的路上。大江烧尽了，曲误谁顾。

他是元朝最后的名将，被朱元璋称为“天下奇男子”；明朝开国之后，他拒绝归附，带着残军退回草原，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向南一步。一个被敌人敬重、被故国辜负的人，用后半生守住了元朝最后一点北方的孤影。

他本是宦官门下的一个无名门客，带着和氏璧出使秦国，见秦王无意割城，他抱着璧退到柱子旁，说：“你要是逼我，我就和璧一起撞碎在这里。”后来他成了赵国上卿，又在渑池会上逼着秦王为赵王击缶。

他二十岁中状元，一生最出名的不是诗词，是那个飘着丁香的零丁洋里，他看着自己的孤影，写下了“人生自古谁无死，留取丹心照汗青”。元朝皇帝亲自劝降，他说：“愿赐一死足矣。”然后他朝着南方，磕了最后一个头。

他活了八十五岁，写了九千多首诗，几乎每一首里都藏着一匹北方的铁马和一条结冰的黄河；他一生想做军人，却做了诗人。临死前，他给儿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诗：王师北定中原日，家祭无忘告乃翁。

他本是金国将领，在野狐岭兵败被俘后投降蒙古，反而成了灭金灭宋的急先锋；他手上沾满两个王朝的血，最后却成了元大都的营建者，把前半生的杀伐与后半生的营造，都刻进了北京城最早的地基里。

他一生打过一百多仗，没有败绩，郾城一战大破拐子马，把金兀术打得要逃回北方；可十二道金牌把他从前线叫了回来，最后以“莫须有”的罪名死在了风波亭。三十功名尘与土，他用一辈子，把“忠”字刻进了骨血里。

他发明了地动仪，能测知千里之外的地震；他写诗、写赋、观测星象，几乎是东汉最全能的天才。但这样一个人，一生却处处被官场排挤，最终病死在任上。格物者难容于世，他的故事比地动仪更让人震动。

他是杨家将的原型，一辈子守边，最著名的一仗是往城墙上泼水，浇出一座冰城，让辽军无可奈何；他活着时没有演义里那么神，但他死后，宋朝边关再也没有过这样的“铁城”。

他死守扬州孤城，清军劝降，他笑着说了四个字：“城亡与亡。”城破之后，清军在扬州屠城十日。一个手无兵权的文官，如何在王朝倾覆时，用自己的血把“气节”两个字刻进了历史。

一个行伍出身的粗人，被孙权逼着读书后脱胎换骨，让鲁肃惊呼“非复吴下阿蒙”；他白衣渡江奇袭荆州，逼死了威震华夏的关羽，却在庆功宴上突发重病，死得不明不白。

他单骑突围救北海，神亭岭上和小霸王孙策打得难分难解；归了江东之后，他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“大丈夫带三尺剑，当立不世之功”。

一个被当成小偷打个半死的穷书生，醒来第一句话是“我的舌头还在吗”；就凭这条舌头，他后来佩上了六国相印，把天下诸侯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他在晋文公最饥饿的时候从自己大腿上割下一块肉煮成汤，救了国君一命；后来晋文公封赏群臣，唯独忘了他。他背着老母躲进深山，国君放火烧山逼他出来，最后只找到了两具焦黑的尸体。寒食节，就为这个人而设。

他把一生混进了烟花巷陌，把功名换成了浅斟低唱；皇帝一句“且去填词”，断了科举路，却成就了“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”的千古传奇。晚年穷困潦倒，死后是歌女们凑钱把他安葬。

一个私生子骑奴，七战七捷，把匈奴打到了漠北深处；作为汉武帝最信任的将领，他功高不震主，位极不骄人，死后葬在皇帝最近的地方。

一座孤城，一个原本只会跑腿送信的小吏，面对战国第一名将乐毅的灭国大军，用一千头牛在深夜冲出了必死的局，只用了几个月，就把一个已经灭亡的齐国从地图上救了回来。

二十岁封王，三十二岁被凌迟处死；他是太平天国最会打仗的统帅，却在天京事变后负气出走，最终在大渡河畔全军覆没，受千刀万剐而一声不吭。

他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美男子，出门一趟，洛阳城里的女人往他车里扔满水果；他才华横溢，却一生汲汲于权贵，最终卷入宫廷阴谋，被灭三族，美貌与才华一并化为刀下亡魂。

她写出了中国文学史上最柔软的词，却在国破家亡之后做出了最刚烈的事；改嫁、休夫、坐牢，她用后半生证明，那个写下“绿肥红瘦”的女人，心比铁还硬。

他活着的时候，穷困潦倒，儿子饿死，最后死在一艘破船上；他死后，天下人把他尊为诗圣，他的诗被称作诗史。千秋万岁名，寂寞身后事——这句他写给李白的话，最终却成了自己一生的注脚。

他在朝堂上为降将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，被汉武帝处以宫刑；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，他选择了一条比死亡更艰难的路，写下了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一部书。

他是中国书法史上的巅峰人物，楷书四大家之首；安史之乱中率十七郡子弟起兵抗逆，一生铁骨铮铮，最终在七十五岁高龄被宰相陷害，孤身前往叛军大营劝降，被缢死在蔡州的冬夜。

一个脸上被刺了字的骊山囚徒，靠一把刀一路杀到诸侯王的宝座；他背叛过项羽，也背叛过刘邦，最终被剁成肉酱，分给天下诸侯品尝。

他是北齐第一美男子，俊美到上战场必须戴面具；五百骑兵破十万大军，一曲《兰陵王入阵曲》名震天下——可最后，这位百战名将没死在战场上，而是被自己堂弟的一杯毒酒送上了黄泉路。

他写下了大唐最锋利的诗，骂得权贵们恨得牙痒；被贬江州后一曲琵琶泪湿青衫，从此官场上多了一个“聪明人”，诗坛上多了一个“闲人”。

他被满朝文武嘲笑为“糊涂宰相”，却在宋太宗驾崩的那个夜晚，用一把锁终结了一场宫廷政变，把大宋江山稳稳地交到了真宗手里。

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从奴隶做到皇帝的人；一个被卖到地主家干活的羯族少年，如何在五胡乱华的乱世中崛起并建立后赵帝国？

十七岁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斩首两千，十九岁封狼居胥，二十二岁官拜大司马——这把大汉最锋利的刀，却在二十三岁那年突然折断，死因至今成谜。

他是汉景帝最信任的老师，一手策划了削藩大计；七国之乱爆发后，汉景帝却亲自下令将他腰斩于东市，那天早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死。

他是竹林七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，嵇康写公开信和他绝交，骂他俗、骂他官迷，却在临死前把儿子托付给他——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耐？

一个落第秀才靠一本《太平经》掀起了席卷八州的黄巾起义；他让四百年的汉帝国土崩瓦解，自己却在起义爆发后不到一年就病死在军中。

一道杀胡令，让他在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里杀出一条血路；他被不同时代的人奉为英雄或骂为屠夫，他的名字被争议了一千六百多年。

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，写下了“满城尽带黄金甲”的杀伐诗句；他后来率领六十万大军攻破长安称帝，却在短短几年内从巅峰坠入地狱。

他凭借一己之力将北魏的官僚系统连根拔起，两千朝臣被屠戮于黄河岸边；他一手缔造了北齐北周的历史格局，最终却死在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之中。

她为掌控朝局当场砍下右手，她为废长立幼逼走亲生儿子——最终，这个铁血一生的女人，被亲孙子囚禁至死。

他第一次游说列国，穷困潦倒而归，连家人都嘲笑他。妻子不下织机，嫂子不给他做饭。“锥刺股”的成语，就是他这段屈辱人生的产物。可几年后，他一人佩六国相印，挂纵约长，使秦国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。当他的车驾经过洛阳，父母兄嫂匍匐在地，连头都不敢抬。他从最卑微的起点，走到了战国时代权力的最顶峰。

他写下“曾经沧海难为水，除却巫山不是云”的千古绝唱，却也是抛弃初恋、攀附权贵的“薄情郎”；他与白居易并称“元白”，共同发起新乐府运动，却因结交宦官被时人鄙视。一首深情的诗和一个薄情的人，同一个人身上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反差？

他是范仲淹口中的“王佐之才”，晏殊亲自挑选的女婿；他出使辽国，拒绝割地，用一条舌头守住了大宋的尊严；他主持救灾，救活五十万人；他推行新政，却成了王安石变法的头号反对派。他用八十年的人生，诠释了什么叫“守口如瓶，防意如城”。

他是巴郡江面上响铃即至的“锦帆贼”，衣饰华丽、杀人越货；却也是孙权口中“孟德有张辽，孤有兴霸”的东吴虎将。从江匪到名将，他的人生轨迹是一条从江湖到庙堂的极致逆袭之路。